翌日。
龚启扬的尸体,
在海宁城郊三和湾码头,被早起打渔的渔民发现飘荡在水面上。
虽然被泡得肿胀难以辨认,好在牛仔裤裏的钱包没被水冲走,
裏面有身份证件。因为他在本地已没有亲朋好友,所以警方联系上医院,
要医院方马上派人过去确认身份。
龚启扬意外身故的消息,
很快在医院各个群组炸开,前几日因为内部调查而人心惶惶的局面再次现。
“淹死,好端端的,
人无缘无故怎么会淹死?”
“他才三十多岁,太可惜了。”
“三和湾那块,水流看着平和,实际上因为挖沙船常年采沙,
河床底挖得到处坑坑洼洼,底下知道多少暗流,龚主任也许是去游泳,一个凑巧……”
“你们说,会会是意外,
是自杀?”
“会吧……事业有成的,能有多大事过去。”
“怎么会,
他一个正主任,全科室最厉害的医生,没给个正当理由,说停职就职了。虽然说是带薪休假,金钱上伤害大,
可是侮辱性强啊。那天被人挡在办公室门口,你们是没看到,
两边差点打起来,指定多生气。”
有人点头表达讚同。
“龚主任近些年是太对劲,谈恋爱结婚,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爱参与集体活动,偶尔还会在酒吧裏买醉。你这么一说,真看着有抑郁的倾向,而且他自己就是精神科的,自己给自己看病,开点药吃,谁都知道他生病了。”
“如果真是自杀,那就是姓容的害人,和他爸一样,被打压的!”
“你少乱说话,内部调查还没有结束呢,医院裏还有容家的人。”
“怕什么,人都死了,能说几句公道话?”
…………
一辆警车从川流息的的马路上奔驰而过,直奔龚启扬居住的小区。
原本被当作失踪的当事人已经死亡,虽然死因要等法医解剖后才能确定,但因为上头打了招呼,列为重点侦破案件,需要重新搜证。
重案组的陶乐警官,本来负责苏幼青的绑架案,因为案子没有进展,压力山大,成天被上面骂到臭头,一口气憋在肚子裏无处发洩,这会听到两个案子并到一块查,更加火大得想要骂臟话。
他和同事下了警车,直奔龚启扬家。
一边走路,一边忍住叨叨,“哪怕这个叫龚启扬的医生是意外死亡,是被谋杀的,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和那件绑架案相关,容家怎么硬是将两个并到一块查。他家是做生意的,又是开警察局的,怎么查案的事情也要过来指挥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海宁城裏,还有容家能插手的事情吗,他偶尔来,交警还帮忙进行交通管制呢!”
陶乐身边的搭檔,比他年长七岁的老刘,毕竟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情多些,性格也淡定得多,“上面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左右也会整冤假错案来,顶多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熬过去,多加点班就是了。”
“我都一个礼拜没回家了,再回去,我家一岁的女儿该更亲近我了。日加班,夜加班,月月加班,小棉袄变成黑心棉,都是加班害的!”
两人说着,到了龚启扬的家门口。
门口已经守了一人,西装笔挺,站姿作派隐约看受过训练。
仿佛等候已久,见两人现,他还点了点头。
龚启扬家的大门经过昨天的破门而入,虽然已做修覆,但并没有从前那么结实,锁只能算是做个样子,稍微用劲撞一下,门就会打开。
“你在这干什么!”
陶乐瞳孔一缩,给老刘使了给眼色,两人将门口人堵住,“你刚才进去过这间房没有,破坏现场有可能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没干,就在这裏等着,少爷说,要我给你们两看点东西。”
其实容程的原话是,给警察局那帮子没用的家伙提个醒。
“你家少爷是?”
“容家。”
“哦,好的。”
一听是容家,两位警官心裏咯噔一声,正色问,“什么东西?”
“监控。”
“什么监控?”
三人脑袋凑在一块,开始看手机裏的视频。
小区的监控录像设备有几年了,像素两百万左右,算上非常清晰,加上手机直接从监控上录屏,屏幕变小,看得更是没有那么清楚。
陶乐瞇了眼,当看到镜头中一个头戴帽子,身着休闲服,拖了硕大行李箱,仿若要去哪旅行或者差的男人时,原本表面一本正经,其实以为然的心态瞬间收敛。
将苏幼青绑走的嫌犯,在容家的监控中始终没有露真容,要么被物体遮挡,要么低下头被帽子挡住脸,完美避开所有的监控。
为了找破绽,他最近看过无数次监控画面,放大局部,抠小动作细节,已经到了一看就想吐的程度。
陶乐甚至调侃,凭借自己一双火眼金睛,在看了这么多次录像后,指定对方化成灰都能认识。
现在,事实证明,他真的能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