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过后,
天空湛蓝,明媚清新。
没有干透的水珠挂在植物上,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光芒,
犹如这得不易,弥足珍贵的日子,
闪闪发亮。
容宅内发生的一切活动,
按照流程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哪裏从此不一样。
苏幼青和容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往日裏,
两人一起吃的情况不是没有过,所以当背景板的佣人初始还没太在意。
直到看见自家少爷拿了勺,端着碗,亲自给苏小姐盛海鲜粥。
瞬间睁大眼,
脑袋上冒出多个惊嘆号。
且不论出院有些时日,伤好没好利索的问题。
苏小姐伤的是左手,右手好端端的,拿筷子、盛汤没什么不方便,怎么也轮不着少爷亲自给她盛粥。
再不济,
还有他们这些佣人可以使唤呢!
除非少爷心甘情愿,主动为之。
今儿个算是开眼界了!
原少爷这般冷淡的人,
也有做老婆奴的潜质,夫纲不振指日可待。
才盛完粥,容程又指了指不远处,盘子裏的白灼罗氏虾。
“想不想吃?”
即使取得阶段性进展确定关系,心裏乐开了花,
容程始终保持几分清醒,深觉自己除了有钱以外几乎没啥优势,
恋爱经验约等于零。
为了避免踩雷,他从网上临时找了一堆五花八门的经验之谈。草草看过之后,他发现那些所谓的恋爱攻略,小窍门,看得人云裏雾裏,比起上市公司的报表、文件都要难上许多倍。
在列举男友n个贴心举动中,有网友说了给女友剥虾的例子,浅显易懂,容程记忆深刻,于是看到今日餐桌上有罗氏虾后,做了个让在场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剥虾。
容程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十秒钟内迅速剥好一只虾,将虾肉放到苏幼青碗裏。
她才意识到,他是给她剥的。
连忙阻止容程继续夹第二只,“我自己。”
开什么玩笑,让那么好看的一双手给她剥虾,沾染上虾的腥气,简直在亵渎老天造就的艺术品。
容程这才有些遗憾的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他不吃虾,基于某些原因,任何带腥味的东西都碰得极少,但是给苏幼青剥虾,他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不会因为沾染异味有丝毫犹豫。
喜欢一个人,连为她吃苦都是甜的,何况只是剥虾。
用餐完毕,福伯拿一份山下送的请柬。
因为加强安保,减少外界接触,送请柬的人在山底大门处被拦住了,根本上不了山。
“慈善舞会?”容程打开后瞄了一眼,皱眉。
因为容芸当年遗嘱将财产大量分配到各种基金,容家到了容程这一代,参与的慈善项目多了很多。
项目是多了,容程亲自露面处理的却很少。
除了私下行程,他对任何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公开场合能避则避,久而久之,海宁城裏举行的普通慈善活动,只要得到容家的资金支持就行了,压根不怎么指望能请动他本尊。
更别说……活动举办形式是舞会了!
谁不知道容家家主身有残疾,邀请他参加舞会,无异于揭短,龙触逆鳞,不拉下脸砸场子就不错了。
“舞会是西斯尔公司筹划的,据传此家公司最近和市政府方面走得很近,有意海宁参与电力公司的竞标。”
“你是说……坎贝尔家族投资控股的西斯尔?”容程挑眉。
他最近疏于公务,递到面前的文件数量直线下降,电力公司的招标计划案,是其中必须处理批覆的一件。
哪有那么巧,刚查出陈文原身边的女人是坎贝尔家族直系,现在家族掌门人的二女儿,西斯尔公司的业务就跟着进了,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市政府那边对西斯尔公司很感兴趣,因为如果要建核电厂,它们的技术更先进,且报价十分有诚意。”
容程沈吟片刻,不好立刻做出判断,西斯尔公司的举动是纯粹出于商业考量,赚取商业利益,还是为陈文原撑腰造势。
倒是苏幼青听见“核电厂”三个字,有如惊弓之鸟,差点从凳子上弹起。
“核电厂!海宁要建核电厂!!”
她可不会忘了,书的最后,容程最后选择全城共沈沦,就是毁了海宁城裏的核电厂,爆炸过后造成的核污染,让整座城市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就不能……考虑考虑别的发电方式吗,风电,太阳能,水力……既环保,又无污染。”
“你说的方法,能用早用了。”
容程解释道,“海宁城用电高峰期在夏天,缺口在百分之十左右,虽然地处海滨,但是季风主要发生在冬季,和用电高峰不在一个季节。”
苏幼青听得似懂非懂。
他继续道,“太阳能听着环保,要补足缺口需要占地极广,像海宁这样人口密度高,连耕地面积都不太够,不能保证农产品自给自足的城市,根本提供不出多少土地用作太阳能发电。水力就更不可能了,海宁地势平坦……”
“那还有火力发电,煤炭,天然气,总不至于都不成吧。”苏幼青不死心。
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让容程对一个在他看没有争论的问题,耐心到一项一项,分析利弊了。
“煤炭发电的污染对城市空污影响极大,不但有破坏大气层全球变暖的问题,还会造成肺腺癌确诊比率上升。现在国际上的趋势,都是在保证一定量的基础上,逐渐舍弃掉煤炭作为发电燃料。至于天然气,出于安全角度考虑,本地现有发电比已经饱和,没有更多的储存场地。”
“所以,说说去,只有核能发电一条路可以走。但是它不安全啊,万一核燃料洩漏了怎么办,万一地震啊,海啸啊,受影响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