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弯明月挂上树梢,
山谷中的微风吹拂淡薄雾气,夜莺在丛林中低吟浅唱,偶有虫鸣,
空气是湿润且清新的,漫步在林间道中,
能闻得到植物自然散发出的清香。
城市裏昼夜喧嚣不停,
夜的神秘与温柔在灯红酒绿裏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不似容宅地处偏郊,风景绝美。
容宅的后山,
苏幼青从没登上顶峰,到了后才发现一间大几十平左右的木屋座落在山巅之上,屋顶和四周墻壁用了大面积玻璃窗,无论躺在床上或是泡在浴缸裏,
抬头即是星光璀璨,身周是延绵群山。
苏幼青松了口气:“你吩咐把车继续往山顶上开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又要带我去看狼。”
容程失笑:“大半夜的,我带你来看狼干什么,那些家伙一个个眼睛绿得像小灯泡,
我还怕吓着你。”
苏幼青哼了声:“又不是没有前科,那会儿不是还要我亲手把兔子扔进狼窝裏!”
“我错了。”
容程压低嗓子,
柔声说,“我们今天晚上在木屋过夜好不好,你可以先洗个澡,换洗衣物都准备好了,在浴缸边的凳子上放着。”
苏幼青将木屋又打量了一遍。
满室昏黄的灯光,
浮动的暗香,像是在发出邀请,
暗示着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脑袋嗡嗡响。
她将浮想联翩的画面按下静止键。
“这屋子全开放设计,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浴缸连道帘子都没有,我要是去洗澡,那还不被你看光了。”
容程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要是觉得吃亏的话,等我洗的时候你可以看回来。”
苏幼青:“……”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这么浪荡。
“你怕了?怕自己把持不住,还是怕我心怀不轨?”
又是一句似真似假的逗弄。
明知是在激她,却依旧像条没有脑子的鱼,不得不咬上钩子。苏幼青咬咬牙,闭上眼,嘴硬道:“我为什么要怕,真有什么事,我跑得肯定比你快。”
“那倒是,毕竟我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还是你把我怎么样的概率大一些。”
屋子裏的空调才刚打开,温度偏高,容程脱去外衣,又解了两粒衬衣扣子,领口微敞,在烛火微光中影影绰绰露出锁骨,眼神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懒散,气质拿捏得刚刚好在苏幼青的审美上。
你以为是你的矛,最后却成了对方的盾。
苏幼青心知说错话,顿时卡了壳,“你知道我不是嫌你,我就是……就是觉着……我们发展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夜黑风高,月明星朗的,气氛正好。
适合做一些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
容程深深看了她一眼,将手机递给过来,界面上,【仙女座流星雨】的热搜挂在第一。
“今晚有流星雨,难道你不想看?这屋子裏的装修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为了看星星特地建的,没有考虑什么私密空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喊车来接,现在回宅裏。”
“别……”
苏幼青拉住他衣袖,主动靠过去,“若是回去了,下一次能一起看流星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久,双子座流星雨每年都有,大概还有四个月左右。”
容程仰头看向屋顶的天窗,喉结清晰,眼神干凈坦荡,好像脑子裏除了看星星,真的没有混入别的杂念。
苏幼青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生出了点遗憾。
感觉就像一块肉挂在嘴边,硬餵强塞肯定不想吃,被拿远了,倒心心念念惦记起香味来。
不能想,再想意志就不坚定了!
她将容程的轮椅转了个方向,扶他坐到床上,放了几个枕头在腰身后垫好。
然后脱下高跟鞋,踮起脚尖踩在光滑洁凈的木板地上,走到浴缸旁,一边看凳子上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一边叮嘱:“说好的啊,你不准回头看,我待会也不会偷看你。”
容程散漫的声音懒懒传来,“说到做到。”
哗……
房间裏水声喧哗。
女人洗澡是项细致活。
苏幼青一弄就是近一个小时,等她抹好身体乳,穿上浴衣,走到床前想喊容程去洗澡时,他已安静的半趴在枕头上,眼皮阖紧,呼吸轻浅。
似乎是睡着了…
苏幼青蹲下身,盯着容程看了好一阵。
这张脸,和二十岁的他,其实没很大区别。
如果真要比较,那就是更为清冷,瘦削,眼睛裏带着一股厌世的劲,好像对人世间生不出多少欢喜,看什么都像在凝视深渊。
喜欢一个人,就会自然而然的心疼他。
苏幼青由衷的觉得,她会努力让容程变得更快乐一点,至少……
让他发现这世界还是有让他留恋的地方。
从感情被催化,变质的那刻起,系统给的任务已经不仅仅是任务,也是她心中所愿。
她细白的手指从英挺的眉骨上划过,试图揉平微拧的眉心。容程闭着眼,面色不动,蓦地攥住苏幼青停在他脸庞之上的手腕。
“痒。”
“吵醒你了!”
苏幼青笑着说,脸上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