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天窗,
落在纯白被单上。
鸟儿们轻吟浅唱,一声声,将人从梦境中唤醒。
苏幼青醒来后有些口渴,
在明亮的光线裏,踮着脚尖,
无声无息走到窗边倒水喝。
趁着容程还没醒来,
她在脑海中查看任务进程,果不其然,任务七已显示完成,
生命时长增加了二十四个月。加上原本已获得的十八个月,三年,她可以在这个世界,至少活三年。
昨夜第一支舞跳完,
苏幼青已经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却只顾着和容程继续跳舞。
她甚至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存在于容程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因为加进了私人感情,越了解他的过去,越参与到他的人生,
就越不舍他逐渐崩坏成后来的样子。
“你还会离开吗?”
两首曲子跳完,容程扣着她的手,
低下头柔声问。
音乐明明还在继续响,她却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砰……鼓噪着胸口,温热发胀,连带着她的一起。
……
“那天龚启扬对我说的话,
你都听见了对不对,是不是只要我愿望足够强烈,
你就会一直出现在我身边?”
“你是鬼也好,是什么朱巴……甚至是我的幻觉也好,如果你可以不离开,那些治疗用的药我不吃也罢。我觉得有你很好,比我之前过的很多年都要好。”
容程低下头,将下巴搁在苏幼青的肩膀上,像是无助到虚弱,需要从她身上汲取力气去支撑住身体。他搂上她的腰,声音暗哑:“别动,我就是太久没见你,想抱一下。”
刚才的重逢有多惊喜,此刻就有多患得患失,他甚至想嘲笑自己,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
苏筱蓝留下,他的病永远都好不了。
苏筱蓝离开,他觉得更不好。
他不明白反覆拉扯的情绪从何而来,心底裏的酸涩,甚至是疼痛为何而起,唯一能确定的是——苏筱蓝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极力想抓在手心裏,不想放开的
容程,你到底在希望什么?
希望她一直陪着你,陪你吃饭,陪你看电视,弥补你人生中各种缺憾。
可笑不——竟然想守着一只鬼,颠倒梦想,妄念成执。
苏幼青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静默无语。
做了这么多次任务,她每个进入的时间点都是随机跳跃,由不得她自己,答应了容程就是在给他不能兑现的承诺。
可容程看她的眼,好像星火一样,裏面燃着不明热度。她实在不想说个“不”字,然后亲眼看着那团火一点点熄灭,湮灭成灰烬。
“容程……”
苏幼青想了想,柔声说,“我不能保证一直在你身边,但是当你真的有需要的时候,我保证,我一定会出现。”
我会在未来等你。
我也满心期待和你下一次的碰面。
所以在没有我的日子,不管是忍受孤独还是承受非议,甚至是迫害,请你相信,一旦我可以,我会马不停蹄的来找你。
“真的?”
容程仍是不确定地问。
人在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本意是想得到确定的答覆,但实际上通常隐藏的另一层意思是——我不相信。
苏幼青伸出小手指,弯了弯眸:“要不,我们拉钩?”
“幼稚。”
容程薄唇微抿,脸上表情还有些许别扭,手指倒是配合地伸了过去。
就在两人微弯的手指要碰上的那瞬,苏幼青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旋转的水波纹骤然出现,她知道当波纹一圈圈漾开急速转动,就是她彻底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
糟糕!
狗系统,早不离开晚不离开,偏偏挑这个时候。
苏幼青神色大变。
终于,连一声道别都来不及,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扯进无意识地沈睡裏。
……
容程错愕地盯住前方,手指还保持着拉钩的姿势。
几秒后,他缓缓放下手,自嘲又无奈地笑了笑。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上一次,是在明琰中学教学楼的天臺上,他将齐臻甩下楼之后。因为沈浸在可能杀人的震惊裏,对于苏小红的消失,他感觉反而没那么强烈,远不及这次的深刻。
就像水中捞月,捞起时才发现是梦幻泡影,一场空而已。
容程独自沈默良久,然后将西装外套脱下,领结解开,找到酒柜裏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等把酒喝完了,站起身将外套搭在肩膀上,晃悠悠推开门。
得知容程进包房休息,许久没出来,福伯等在门外候着。
“走吧,回去!”容程眉眼冷峻。
福伯诧异问,“舞会还没结束,不多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