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不漏一点光。
昏暗的房间裏,苏幼青侧躺在床上,黑发如瀑布散开在枕头上,
浓密的睫毛微颤,呼吸渐渐由轻变重。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所及处,
出现一双交迭的腿。
不对劲!
房间裏有人!!
被绑架后多少有点ptsd,对环境异样格外敏感,苏幼青蓦地清醒,
条件反射,嗖地坐起身。
“醒了?”
声音耳熟到,闭着眼也知道是谁在她房间裏。
“是你啊。”
警报解除,活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苏幼青又懒洋洋的倒了回去。她将纯白柔软的被子往上拉高,挡住白皙脖颈下风景大好的领口,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起床时间不同,往常等她起床洗漱好,容程通常都已经吃完早餐,
开始简单处理公务,专门在房裏等着她醒来的情况从没出现过。
视线在容程交迭上的腿打转,
可惜人坐在两米开外的座椅上,没有站起来,暂时看不出是好还是坏。
苏幼青伸出手,露出一截洁白如藕玉的胳膊,嗓音裏带了撒娇的水音。
“抱一下。”
容程没如愿起身走来。
他视线依旧落在手上的文件,
平静无波地说:“脑震荡前几天必须卧床休息,除了上厕所去卫生间,
你现在哪裏都不能去。我会在这间房裏工作,顺便陪你。”
眼皮微抬,又改成:“不对,监督你!”
语气认真得不行。
苏幼青:???
她疑惑地看着容程。
“我?”
“……”
“脑震荡?”
“什么时候的事?”
眉梢扬起,容程仔仔细细看了苏幼青几秒,放下手中文件,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
“福伯,你给昨天看的脑科医生打电话,问轻微脑震荡为什么还会有失忆,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再去医院做一遍检查。”
挂掉电话,终于如苏幼青先前所愿,径直向床边走来。
啊啊啊啊啊啊!
苏幼青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到,内心土拨鼠尖叫。
容程他,真的,站起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
不用坐轮椅,没有残疾!!!
容程将手放在她额头上:“你还有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
苏幼青正想回答没有,眼前的光突然开始亮一下,黑一下……脑袋又痛又晕,一阵天旋地转,捂住嘴,依然没抵住遏止不住的恶心感,扒拉着床沿开始干呕。
一边吐,一边问系统:【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脑震荡?】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你确实在梦境裏受到比较大的冲击,精神上的,癥状和脑震荡差不多,为了保留更多的生命值,我决定让你在现实中修养。】
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不好对系统骂骂咧咧,苏幼青放弃吐槽,将不适带来的仇恨值转移到了容程身上。
她睁着一双涟涟泪眼,无声控诉容程。
都是你害的!!!
可惜两边频道不同,容程只觉得她大概身体很不舒服,连忙用温热的手掌轻抚后背,眉心拧成浅川。
“怎么好像比昨天还严重,是不是昨晚上我离开后,你又不听话下床随意走动了?”
声音顿了顿,将人圈紧:“今天晚上你和我睡,不能让你一个人在房间裏想干嘛干嘛,胡作非为。”
被人抱在怀裏,比被子还暖和。苏幼青懒得争辩自己没有乱走动,安安静静闭着眼,鼻间全是容程衣服上熟悉的冷冽香气。
过了几分钟,终于觉得那股子眩晕的劲头缓下来了。
她侧过脸:“昨天怎么回事,我都不记得了。”
果然是失忆!
容程眼神黯紧,语气低沈:“你说去洗澡,给你发消息结果很久都没回,我不放心过来看一下,发现你晕倒在浴室裏。”
苏幼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晕倒在浴室裏,系统能不能安排得更狗血一点!
等等……浴室……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当时什么都没穿?
果着的!!!
脸轰的热意上涌,差点当场拿被子蒙住脸。
虽然知道是系统安排修改过的记忆,但在容程的认识裏,那可是实打实发生过的真事。
苏幼青舌头像被烫了一样打结。
“你你你……你帮我穿……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