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这小子眼神不要太不灵光。
事实证明,苏幼青选的时机正好,容程的眼神也没让她失望,在她工作得汗流浃背的时候,容程已经看见有人在下面做除草的工作了,只是因为遮阳帽的遮挡,让他只当作是负责苗木的工作人员,没有多在意。
可当苏幼青掀开帽子的那一瞬,他就认出来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容程欺身到窗户前,瞇了眼又看仔细了一次,确定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边拔草边抹汗的人,是原本以为在哪撸猫逗狗躲懒,所以才没来他书房的苏幼青。
他推开了窗户。
“你在,干,什,么!?”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还带着点质疑的怒气,可听在苏幼青耳朵裏,却像是夏天裏清凉解暑的冰水。她睁大眼抬起头,面上没有丝毫不满委屈,因为计谋得逞反而有点兴冲冲的。
“拔草啊!”
拔草????
容程紧皱了眉,用目光将苏幼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直觉认为今天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事情,冷冷吐出几个字。
“你给我,上来!”
“好嘞!”
苏幼青扔掉手套,屁颠屁颠地跑上楼,她发誓她是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往容程身边凑。
“少爷~”
被日头晒久了没有喝水,嗓子干哑,一出声容程就听出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原本白凈得像开了美颜滤镜一样的面颊,泛出不正常的红色,明显是晒伤了。被汗水沾湿的头发有几缕还跑了出来,看上去颇有点……惨兮兮的。
其实换做常人,在太阳底下劳作一个多小时真不会这么狼狈,苏幼青这具身体皮肤太白,对紫外线有轻微过敏,才导致晒伤反应更重。
容程楞了一瞬,没好气地看她。
“你是过得太闲了吗,好端端的,为什么无聊到要去拔草?”
苏幼青抹了把汗,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出委屈的模样,反而有点不在状况的娇憨。
“听说负责苗木的人手少了,所以被拉去帮忙。”
“徐崇瑞安排的!?”
容程眉毛挑高,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按了电铃,“要徐崇瑞过来一趟。”
又朝苏幼青命令道。
“过来。”
苏幼青依言走了过去,容程抬手,在她被惊得反应过来向后退前,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有些凉,还有些硬的指甲,在面颊上滑过。
一声“啊”卡在嗓子眼裏没有发出来,苏幼青战战兢兢,原本就泛红的面庞,更是红得要滴出水,连脖颈都跟着一起发烫。
好在容程只是看了看她的脸,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冷冽的目光裏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放开后还摩挲了几下手指,嫌弃般的拿起边上的纸巾擦手。
“他叫你拔草你就拔草,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听话。”
苏幼青偏过头,”他是管家啊,难道我不应该听他的?”
“呵……你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何况是他,谁告诉你他是管家的,他不过是暂时过来帮忙罢了,咱们家的管家只有福伯一个。”
苏幼青抓紧机会给徐崇瑞上眼药,“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他当定管家了。他可真是雷厉风行,可厉害了,把大家的休假都取消了,不止是我,还有别的几个人,也被派去拔草了。”
容程黑眸微冷,面色如常地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苏幼青反应慢半拍,因为容程亲手倒茶的举动受宠若惊,一时间没有伸手去接。
容程目光在她干燥的嘴唇上掠过,不耐烦道,”喝掉。“
“谢谢少爷。”
甘洌的茶水很好的滋润了快要冒烟的喉咙,一杯喝完意犹未尽,苏幼青抿了抿唇,容程好像知道她心裏在想什么似的,又替她将茶水斟满。
徐崇瑞来到屋子裏的时候,看到屋子裏坐在一起喝茶的两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漏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这位苏小姐,看上去和少爷的关系,并不那么单纯。
但他又转念一想,不过是拔个草罢了,也错不到哪裏去,大不了打消原本的计划,以后不再派她做臟活累活,想着让她自己受不了主动辞职。
反正福伯都说了,以后要他接班。
依少爷和福伯之间的情分,肯定会听福伯的。
他清了清嗓子。
“少爷,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容程将视线从苏幼青身上移向他,瞬间冷气外放。
“听说你取消了全宅人的休假?”
徐崇瑞被他的目光刺的心慌慌,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
“因为我才刚来,并不熟悉大家的情况,所以想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也为了避免万一有什么事情,人手紧张。”
说着,他觉得自己挺有道理,还挺起胸膛,正色道,“作为管家,我以身作则,也不休假的。”
容程嘴角边带了浓烈的讽刺。
“你不熟悉情况搞不定,是你无能,怎么还拖累上全宅的人跟着你一起不休假了。”
徐崇瑞连声认错,却没成想,容程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窖。
“是谁告诉你,你已经成管家了。你只是暂时过来帮一下忙而已,没想到尽帮倒忙。既然这么喜欢要人拔草,不如自己先去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