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的容程带着苏幼青去书房。
他离开轮椅,
认真办公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不自觉忽略掉他身体上的残疾,对属下下指令时的不容置喙,
制定计划时的心思缜密,哪怕他只能坐着,
气场也远高于其它人。
何况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
足够赏心悦目,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一样完美。
有时候趁着他不註意,苏幼青视线落了过去,
被吸引住后要好一会儿,才能抵抗住诱惑,在容程发现前将视线移开。
其实,苏幼青不知道的是,
容程不是不知道她在看他,他那么敏感的人,别人目光中多一分恶意,甚至是爱意,他都能察觉,
且恶心的不行。
但是她看他……
容程看似在专心看文件,实则漫不经心的签上大名。
他好像已经逐渐习惯,
习惯到在办公时,没她在身旁偶尔的关註,反而心浮气躁起来,以至于在左等右等人还不出现后,索性放下工作,
自己去将人寻了过来。
只是……签字笔重重的在文件后落下黑点。
她今日,还一次,
一次都没有将目光像往常那样专註地落在他身上。
进了屋子后,反而看着书桌发呆。
这张实木桌子有什么好看的,会比他更好看?明天他就喊人换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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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青一进房间,帮容程从轮椅上坐到书桌前就发现了,上面多了东西。
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相框,相框是新的,裏面放了张老照片,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在容程的桌上。
泛黄照片裏有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怀裏抱了个婴儿。
女人侧露的脸上,笑容温柔亲切,只看照片都知道,她一定很爱怀裏的孩子。
苏幼青知道她是谁。
病得形销骨立依旧是个美人,照片上的她,正值最好的青春年华,美得让人心惊。
这……许就是她从火场裏面带出来的,那个砸晕了梁强的相框裏的。
“你在看什么?”
容程终于忍不住问。
“照片。”苏幼青回过神。
容程书桌上,仅有一个相框,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
他微瞇了眼,意外她的回答。
在他的记忆裏,这个相框一直摆在桌子上,苏幼青早该看过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今日裏突然看得目不转睛。
“好看吗?”他问。
“好看。”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料想溢美之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容夫人长得很美。”
“那当然。”
容程扬起下巴,五官神似容芸,气质大相径庭。
容芸是温柔的,娇弱的,美得精致高贵却没有攻击性,很符合她良善的性格。
而容程,说话语言简洁到冷漠,不怒亦带了摄人的高压,哪怕笑起来,嘴角还留三分凉薄。
明明是差不多的轮廓,一个像春天,和风送暖,一个像秋天,无情扫落叶。
在心裏嘆了口气,苏幼青看了眼容程,忍不住问了个平日裏决计不敢开口问的问题,“少爷你,是不是很想念夫人?”
所以才把她的旧照片放在书桌上,位置显要,一抬眼就能看到。
不止在等着放烟火拿红包的除夕夜,也许在今后的许多年裏,许多个独自入眠的夜晚,遇见难过的失望的事情的时候,容程都只能对着那张照片,回忆母亲怀裏曾经感受过的暖意。
“还好。”
容程的回答出乎意料,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她走得太早,其实留给我的记忆,并不是很多。”
可……
苏幼青胸口发闷,一下子想到容芸临终的遗言。
她很爱他,全世界最爱他的人就是她,他怎么可以忘记。
他是不是忘记容芸临终时嘱咐过什么了,如果忘记了,自己要不要主动帮他,想起?
“少爷,福伯的手术很成功,医院那边来电话,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聊到过往,气氛顿时变得沈闷,两人相顾无言。
幸好持续时间不长,被容程某位助理的一通电话打破。
听到福伯可以出院,苏幼青精神一振,眼睛发亮,看向正在接电话的容程。
“确定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容程倒没什么情绪的波动。
“福伯他老人家保养得好,医生说,有些六十岁的人身体状况都不如他呢。接下来需要的就是覆健了,那些覆健的设施,宅子裏都有,也有专门的人辅助,比在医院裏康覆更好更方便。”
因为容程脚的问题,苏幼青知道,宅子裏某个地方放置了许多康覆器材,还聘雇了懂这方面的医疗人员,只是容程自己内心抗拒,那些人和物都成了摆设。
这回,刚好给福伯用上了。
“那好。”
确定没问题,容程不再纠结是否出院,又仔细地叮嘱交待了助理几项事,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