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容程睡的时间太短,
梦境戛然而止。接下来几日容程闭门不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苏幼青连他的面都没有见上几次,
也没有替他做过按摩,只能从福伯身上旁敲侧击他最近睡得好不好。
医生龚启扬在微信上和她询问了几次容程的状况,
问容程有没有按时吃药,
苏幼青只告诉他情况还算稳定,对于他表示能不能周末出来见个面的邀请,则是委婉的拒绝。
天边卷起沈闷的雷,
容宅在半山上,雷声比闹市区听得更清楚。
福伯像许多年纪大的人一样,时不时喜欢自言自语,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嘴裏念念有词,“都快春节了还打雷,该不会和那年一样吧。正月裏打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打雷也有说法的?”苏幼青恰巧和他呆一块,睁大一双好奇的眼问他。
“老话说,
正月裏打雷谷坟堆,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相信这些,
我们年纪大的经历得多,觉着还是有些道理的。那年夫人去世……”
说到这,福伯骤然停住,哀嘆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幼青垂眸,
没有因为他避而不谈就放过问清楚的机会,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捋了捋耳畔的碎发,继续问:“少爷他不吃橙子,是不是和夫人去世有关?”
“你怎么知道,从哪裏听来的!”
福伯瞬间变了颜色,浑浊的老眼迸发出精光,带了戒备看向苏幼青。
糟糕!是不是操之过急,不露出了马脚了?苏幼青面上不着痕迹,仿佛在审度的目光下,完全没有感受到福伯对她的怀疑,抿了抿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就是……因为少爷发病,大家在餐厅裏用餐时私下有一些议论,也不记得是谁第一个说的了。“
福伯微微一怔。
容程忌讳橙子不是秘密,忌讳的原因虽然知情人不多,但容宅裏肯定有人知道,拿出来私下裏谈论不是没有可能。
他神色稍稍放松,撇开眼不再盯着苏幼青,轻嘆了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忌讳,只能说是命,少爷没有见到夫人最后一面,是因为要给她买橙子错过了见面的时间,所以他之后再没有吃过橙子。后来生病了,愈发的变本加厉。”
果然!
第三个任务提示太过简单,要求解除容程的心结,关键词是橙子,而橙子之所以成为刺激他发病的原因,就是因为和容芸去世有关。
可昨晚梦境太短,最后她只见到医生们围到病床前,查看容芸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来得及了解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
若是她一直待在病房裏,恐怕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容芸去世而来不及做点什么。她应该在容芸要容程出去后跟着容程走,想办法让他尽量早点回来!
“苏小姐。”
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苏幼青的沈思,她循着声音望向门边,见到司机陈哥笑着对她说:“少爷有事情要下山,指名要你陪着一起去。”
外面下着雷雨,天气这么不好,容程要出去?
“快去吧,不要让少爷等太久。”福伯跟着一起催促。
苏幼青站起身和陈哥一起走到了大门口,才发现不止容程要出去,连带着十几个身着黑色西服,发型一致剃寸头,身形高壮的保镖,也一并站在门口整装待发。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群架……
容程已经坐在最中间那辆加长轿车上,半开的车窗隐约见到侧影。
陈哥替苏幼青打开车门。
苏幼青怔楞着看着容程,没有立即上车。
原本目不斜视的容程不耐烦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指着旁边座位,“楞着干什么,还不上来?”
苏幼青顶着压力坐到了他身旁,立马感受到了人形冰箱的压力,她努力缩起身体,让自己和容程之间的距离尽可能保持最远。
“少爷,我们下山是要去哪?”
实在不习惯路上始终一言不发沈闷到底,苏幼青试探地问。
“去见你父亲,谈一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