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青定睛一看,这冒冒失失的小不点不是容程是谁。
“少爷,您要去哪?”佣人在后面叫。
“我去给妈妈买橙子,她想吃。”容程停住脚步应了声。
“不用吧……”佣人迟疑道。
“妈妈想吃。”容程很坚持。
“雨太大了,少爷,咱们先买把伞。”
保姆自己一个人钻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伞,容程在外面等着。
天空中突然雷声大作,轰隆轰隆,震得人心发颤。
苏幼青眨了眨眼睛。
她明白了,福伯说容芸去世的那天也是雷雨天,应该就是这天没错了,容程想去给容芸买橙子,他一个小孩子像个无头苍蝇东奔西跑的,指不定就是这样耽误了时间。
苏幼青提着手上的袋子,向他走了过去,挡住去路。
“请问是容家的少爷吗?”做出一副焦急的表情。
“是。”
容程停下来,用戒备的眼光看向她。
苏幼青庆幸系统给自己准备了一身护士装进来,很好掩饰身份,顺便编造一个让任务顺利进的谎言。
为了抓紧时间,她语速极快地说,“容夫人病情起了变化,病房那边要我出来找你快点回去。”
不等他有所反应,她将手中拿袋橙子塞到了容程手上。
“这袋橙子也是你们家人拜托我出来买的,你拿着,快点回去吧,那边等得急。”
她编的谎言至少在这时,他一个小孩子听不出漏洞,至于事后管不了那么多了,估计谁都不会註意到这个小插曲吧。
“谢谢阿姨。”
容程看了眼橙子,小声道谢,还鞠了一躬。
苏幼青再次感慨,这个小不点容程,可要比那个大只的,有礼貌且可爱太多。
“快去吧!”她叮嘱道。
容程不等佣人出来,一阵小跑进了医院大门。
望着渐成黑点的背影,苏幼青心软之下,眼眶微微发湿。
她想起容芸在窗边看着容程离开的眼神。
他还那么小,他不知道,这是和妈妈的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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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幼青也回到了济民医院。
几个医生在走廊处低头轻语。
“大概率回光返照。”
“时间差不多了。”
……
饶是知道这是容芸生命的最后一天,苏幼青亲耳听到,心裏依旧沈甸甸的压抑。
当她走进病房时,病房裏只剩下几个人,容芸,福伯,陈晋生,还有正在剥橙子的容程。
“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程程说。”容芸已经气若游丝。
陈晋生抿了抿唇,心有不甘地被福伯拉了出去。苏幼青仗着除了容程其它人发现不了她,静静地站在阴暗角落。
“妈妈你吃橙子。”容程小心翼翼地将一片橙子递到容芸嘴边。
容芸微微张口,咬了口橙子,其实可能并没有吃进去多少,依旧露出虚弱的笑容,努力扯开嘴角微笑着。
“真甜。”
“妈妈你再吃一点。”容程继续举着橙子。
容芸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微微摇了摇头。
她眼角淌下一泪,被小容程很快发现。
“妈妈你怎么哭了,很疼吗?”他连忙用手去抹。
“不疼。”容芸骗他道。
她将容程的小手握在手心,轻声说,“妈妈要告诉你一些话,只能说一遍,程程你即使不明白,也要牢牢的记在心裏,好不好?”
“好。”
容程满口答应,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睛裏的泪大颗大颗往外滚。
容芸给他擦眼泪,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她的目光裏全是留恋和不舍,心如刀割。
骨肉骨肉,生命来到尽头,就是在割骨离肉,每一寸皮肤、血液,骨头,都在叫嚣着痛!
然而她还得尽量平静的与他告别……
“程程,你以后……可能会面对很多困难,可能会觉得孤单,答应妈妈,要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可以做到吗?“
容程哭着点头。
“当你觉得很难,甚至是无助的时候,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会一直有人爱你,就算妈妈离开了,妈妈的爱也会一直陪着你,不管遇到多么糟糕的事情,不要被恨蒙蔽了眼睛,爱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走的勇气。”
“什么意思?”容程抽噎着问,“妈妈你要去哪裏?”
“妈妈有点累,要去一个休息的地方。”
“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
“不可以。程程还要很久才能去,到时候妈妈会来接你。”
“妈妈你不要去好不好?”容程暴哭。
“妈妈也不想啊。”
容芸微睁着眼,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看向天花板,气若游丝。
“程程啊,咱们容家是海宁城的守护人,以后,你代替妈妈守护它好不好?”
容程的声音,几乎被泪水淹没。
他低下头,回答了妈妈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