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睽睽之下拔草,
徐崇瑞显然丢了面子,更失了裏子。
他虽然才来不久,却因为上辈人和容宅的渊源,
被容宅一干人等当成福伯的接班人,大家无论怎样被编排,
即使心有怨言,
为了不丢了工作,得罪今后的领导,也忍气吞声的认了,
没人敢做出头鸟反对,更不会到容程面前去说一句不是。
可苏幼青这一遭,将他这个人在容程心裏的地位,明明白白的摊开,
让大家看清楚了,原来是个滑稽的小丑,所有的拿腔拿调都是虚张声势,所谓的接班人更是梦幻泡影。
太阳光依旧刺眼,哪怕偶尔吹来一阵风,
都带着闷与热的焦灼。
徐崇瑞规规矩矩地蹲在在草坪上拔草,哪怕晒得满头大汗、眼冒金星,
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顿。
他害怕某个瞬间,容程从窗户裏投来不经意的一瞥,如果被发现偷懒了,大概率要收拾行李走人。
恨恨地抹了抹脖颈上的汗水,徐崇瑞发洩似的将手上的杂草甩进篮子裏,
脑子裏回响的,全是容程刚才漫不经心又轻蔑至极的声音。
福伯不是说已经提了让他接任管家的事情吗?怎么看少爷的意思,
不怎么想答应!
不能够,不能够!!
他一家子的前途都系在容家,还没坐上管家的位子捞足好处,怎么可以轻易认输走人……
那个姓苏的女人,这次算是看走了眼踩到了雷,如果真和容程关系不一般,福伯为什么不提点他一下!
想到此,徐崇瑞心裏又多了几分怨气,完全没有想过,福伯一个老人家,刚做完骨折的修覆手术,躺在床上元气大伤,哪裏有那么多精神事事交待仔细,如若不是他心裏另有所图,想自家女儿占个轻松优渥的位子,又怎么会招惹上苏幼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徐崇瑞心思回转间渐渐拿定了主意,他想明白了,既然得罪了苏幼青才有此一遭,少不得要多给她些好处,修覆和她之间的关系。
自家女儿淑珍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
长得一副清秀可人,却原来是个狐貍精!
拔完这块草坪上的杂草,徐崇瑞环顾四周,依旧不敢抬头看楼上的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那些紧闭的窗户后,不止容程,还有别的一道道打量的目光,正在看着此处。
这回丢脸,是真丢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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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崇瑞高估了自己在容程心裏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因为苏幼青,容程极有可能压根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苏幼青喝完茶,容程也没放她走,却也没叫她做任何事,只自己忙着办公,屋子裏安静了一个多小时后,他突然放下手上的文件,将目光从枯燥无味的琐事中移开,凝神看了眼坐在不远处,自得其乐拿着本书在看的苏幼青。
她向来有分寸,安静,却也不会像别的人那般,陪在他身边时像个木头一样,什么都不做,站在角落裏毫无存在感。
不得不承认,她坐在椅子上,垂眸专註于纸页的样子,因为脸长得好看的缘故,动静皆美如画。
也不仅仅是因为好看……想及此,容程眸色更深了。
目光过于胶着,苏幼青仿若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唇角旁溢出浅笑。
“少爷,你忙完了?”她问道。
泛红的皮肤又恢覆了原本的瓷白,黑眸莹润,背后的微光落在脸颊上,犹如笼上一层薄雾,明明看得清楚,又好像有什么不那么分明。
容程生出冲动,想将手抚上去,好感受她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于此处。
压抑下心头异样,他闭眼又睁眼,听见自己用不那么冷硬的声音说:“脸还疼吗?”
手指马上不自在地叩了一下扶手椅。
关心这么细微末节的事情干什么,徐崇瑞那边他已经替她出过气了,何必磨磨叽叽的多此一问!
“不疼了。”
苏幼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其实还是有一些不适的,若不想脱皮,晚上回屋少不得要敷面膜补救一二。
容程听她说不疼,原本还有的别扭纠结,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在心底裏生出欢喜。
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更多关心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大眼瞪小眼片刻,苏幼青正觉得气氛奇怪,容程终于咬紧牙,又憋出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