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行,必须找贵的地方,越贵越好!”
“我就说吗,你还是有钱,看你也不像落魄的天天睡车里的人,一顿饭就露出原形来了。”可心得意地拍了拍我肩膀,“小样,想骗姑奶奶,门都没有!”
“哎,丫头,你说是便宜的地方好跑单,还是贵的地方吃完了好逃跑?”
“呀,你是想吃霸王餐?”可心捂着嘴开始尖叫。
“废话,不吃霸王餐,我哪有钱买单啊?”
“哈哈哈,霸王餐,亏你想的出来,就这么定了,我还没吃过霸王餐呢!”一顿见不得光的霸王餐,居然让可心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丫头,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那家著名的以服务闻名的火锅店里,三个衣冠不整的人在里面狼吞虎咽,如果不是勤快的服务员及时撤走了刚端上来就被席卷一空的盘子,恐怕桌子上的空盘子早已经堆成山了。
好在,这个异常炎热的夏天的晚上,这个时间出来吃饭的基本上都不会太在意穿着,而那些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更不会对这几个奇怪的客人有过多的关注,忙碌的服务员轮流上菜又毫无规律地撤走空盘子,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这三个人的消费,肯定超过了1千块。
除了狼吞虎咽,三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风卷残云一般的忙碌之后,一个个腆着肚子擦着汗打着饱嗝。
“哥,你俩先走,我一会见机行事。”跟高达认识了这么多年,所有的脏事烂事都是他冲在前面,这次,依然没有例外。
“切,你是想留下来洗盘子,还是跟人冒充黑社会啊?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不屑一顾,这次,也真不能再祸害自己兄弟了。
“哎,大叔,你那腿脚,一会跑的时候,注意点脚下啊,别摔倒了再让人给抓住了,多难为情啊?”可心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中,夹杂着兴奋。
“你俩搁这坐着,等我一会。”我起身装作要去厕所。
进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留意餐厅的环境,除了制定逃跑的路线,我还努力的观察着餐厅里的一些“潜规则”。
常理来说,这种高档的餐厅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绝对不会贸然的拦住某位客人,询问ta是否买完单的,那样只会显得餐厅很low,与那高昂的菜价不成正比。
所以,每间这样的餐厅里,都会有各种各样买完单的“暗号”,大多数是并不起眼的小动作,比如摆放一只玫瑰、几支口香糖、送上一份果盘、冰淇淋,更隐蔽的,是把悬挂在桌角的“小票”拿走。
果然,我很快就发现,这里的“潜规则”是,一个并不大,但装饰得特别精致的果盘!
通常,在客人酒足饭饱的时候,这种果盘并不会有太多的人去食用,而餐厅服务员为了更快、更便捷的服务客人,总会在不太大的区域内有一个存放这种果盘的地方,得到客人买完单的信息后,悄无声息地端到客人的桌子上。
但这次,我有点失算了。
虽然我已经发现了“果盘”的秘密,但在距离最远的区域内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服务员存放果盘的地方,但这也难不住我,眼见着一桌客人买完单离去,我大摇大摆地踱着方步走了过去,趁服务员不注意,快速的抓起那个果盘塞进了衣服里,用胳膊夹住,然后,继续踱着方步奔向下一桌买完单离去的客人…
搜罗了两个桌子上的果盘后,我夹着胳膊回到了座位上,借着桌布的掩护,按照不远处一张桌子上刚送来的果盘的摆放方式,在桌子底下,重新摆放果盘。
我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可心的眼睛,看着她的表情,从诧异慢慢地转变成了崇拜,我知道,这次基本逃单成功了。
“你俩先走吧,我们车上集合。”眼见着邻桌又进来一桌客人,几个服务员正在忙碌着收拾桌子、摆放餐具并点菜,我低声地吩咐他俩。
“胖哥哥,你先走吧,我一会跟他一起走。”
虽然不放心,但高达看到我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也大概猜出了我的“战术”,快速地起身离开,他甚至妆模作样的到忙碌的吧台索要了结帐单,慢条斯理的查看了一会,然后,溜之大吉。
一直等到邻桌开始上菜,又呼啦啦地涌进了4位客人的时候,我便把隐藏在桌布底下的那个果盘摆到了桌子上,对可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走,然后镇定自若的起身,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刚起身,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邻桌正在忙碌的服务员,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我那张桌子,看到了那个果盘,便接着低头忙碌着。
“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绅士呢?”可心忽然站住了,主动挽着我的胳膊、脑袋搭在了我肩膀上,像一对情侣那样依偎着,缓缓地离开了餐厅。
这个女人,真的很聪明,又有谁会相信,一对正处于热恋期、刚刚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情侣,居然能合伙吃霸王餐呢?
出了餐厅的大门,我就拉着已经笑得近乎抽搐的可心,夺路而逃。
“你这人,真是个流氓,连干这么龌龊的事,居然都文质彬彬,哈哈哈!”可心终于坚持不住了,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搭理可心,继续往前走,留下她自己在那抹着眼泪回味着刚才的刺激,反正皮卡停在哪里,她自然知道。
路边有个地摊在售卖女人的衣服,我摸了摸兜,还剩下68块,跟老板一阵讨价还价,按照目测中可心的尺码,用60块买了件白色的t恤和短裤。
“哎,你还真是流氓哈,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的衣服?连腰围你都知道?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偷看我换衣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心居然跟了上来,打招呼的方式,却是揪住了我的耳朵。
“怎么的?想让我报出你的三围来?”对付这种女孩,我嘴上肯定不吃亏,虽然短袖尺寸确实是目测出来的,但短裤的尺码,却是我下午冲洗那条短裤时,亲眼看到的。
“你身上真的就这点钱了?”可心把手伸进了我的短裤兜,翻出了里面仅存的8块钱,一张5块纸币,3枚一元硬币。
“我再给你看看微信和支付宝?”我解开了手机的屏幕锁,“哎,大姐,你要掏兜,去掏个有钱的主呗?这么摸摸索索的,我受不了啊!”
“你这人,真是个疯子,全身上下就剩68块,你就敢花60给我买衣服?”可心没有理会我的挑衅,但眼睛却已经湿润了。
“你别自做多情哈,不是给你买,是给我自己买,你穿我的那身衣服,都挺贵的呢,花60块给它们赎身,也算值了。”
“切,你就嘴硬吧。”可心转过身,偷偷地抹了抹眼泪,随后又恢复了她那玩世不恭,又挽起了我的胳膊,“走,姐姐今晚很高兴,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你肯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