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城的市中心有一幢两层的楼,现在已经修缮一新,明油涂过的廊柱迎着初升的太阳,亮晃晃的叫人睁不开眼睛。大门上边挂了一块牌匾,用红绸子蒙着,看不到上面写的字。
站在街道上望那铺子裏边看进去,便可以看见一位女子,端坐在软榻上,拿着一份单子在看,她的左边和右边都排了长长的队伍。
陆小琬看了看手裏的名单,一一对应了下,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看到长得俊美帅气的男子,只得随意指了几个,叫他们进旁边屋子由特地聘来的稳婆进行“体检”。
那几个被陆小琬指了名字的男子,本来是喜气洋洋的,以为自己是被留下做伙计了。进了旁边屋子,却见几个婆子站在那裏,手裏拿着尺子面无表情的说:“把衣裳脱了。”
听了这句话,有两个人已是惊吓得面无人色,抓住胸口的衣裳转身就跑,好像遇到了可怕的恶鬼一般。胆子大一点的,抬手把外衣解了下来,正准备脱掉裏边的中衣,几个婆子出声了:“不必了,着中衣。”
拿着尺子量了下各人的身高、肩宽、手臂与腿部的长度等等,几个婆子一边量,一边记载了下来。量完后又面无表情的说:“你们可以到外边去了。”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背影,几个稳婆摇了摇头道:“第一次听说选伙计还要量尺寸的,别说他们,我们都羞得慌,一张老脸皮都不知道往哪裏搁!”
陆小琬看了看裏边送出来的单子,最终拍板定了三个伙计,看了看那三个满心欢喜的小伙子,陆小琬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向他们交代要做的事情和奖惩措施时,有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望着陆小琬微微一笑:“听说贵店要招伙计,夫人看我是否可以?”
陆小琬抬头看了看那名男子,心裏喝了一声彩,这人不就是她要找的模特吗?就见那人高高的个子,身材挺拔,站在那裏如一株轻松般沈稳,而且他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非常好,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这位公子在说笑罢?你又是哪家王孙,故意乔装来外边寻乐子的?”陆小琬斜着眼睛看了看向伟之:“我这铺子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还请公子移步去别家罢!”
向伟之见陆小琬竟然赶他走,转了转眼珠子,挤出了两滴眼泪:“这位夫人为何如此没有同情心?天哪,这叫我如何是好?想我向小三自幼失父,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长大,现在也该是我报答她老人家的时候了,可是出来找了几天事,店家都不愿意收留我,都说我是来闹着玩的。难道人长得好也是一种罪过,竟然人人都拒绝我?”
陆小琬听了向伟之的话,“扑哧”一笑,向小三这名字挺有喜剧性,他说的那话也挺夸张的——不过,说实在话,他长得着实不错,是个好模特的料儿。想到这裏,陆小琬朝他点点头道:“既是如此,你明日便来帮着整理店铺罢,后日就要正式开业了。”
向伟之见陆小琬答应了,不由得开心的向她拱手行礼:“多谢主家夫人了。”
孰料旁边有个刚被录用的伙计愤愤不平的喊了起来:“主家夫人,他为何不要去旁边那屋子你便录用了?这对起先那些人甚不公平!”
陆小琬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小莲,带这个向小三进旁边屋子去,让婆子们量了尺寸再带他出来。”转脸瞥了这个店伙计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二狗。”那伙计受宠若惊的摸了摸头,小声的回答,脸上立刻有了一丝红晕。
“二狗多难听,以后我就叫你吴二罢。”陆小琬笑得很温柔:“以后你也要这样,一定要坚持原则。若是你做得好,我会有多余的奖赏的。”
吴二狗看着陆小琬那动人的笑容,一时看呆了去,吶吶的说:“我知道了,主家夫人。”
ps:关于商人,《史记》裏有记载:天下已平,(汉)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覆驰商贾之律。
在此文裏略微有调整,因为是写女主经商赚钱,所以请读者不必过于考据。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