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典当行还有死当活当这一说,陆小琬呆了下,望了望店伙计道:“死当怎么当,活当又怎么当?”
见有美女发问,店伙计不由眉飞色舞的担任起义务解说员:“死当又出称绝当,是当户不再赎回所当物品,而活当便是在一个期限内,当户可以赎回,死当与活当相比,肯定当的钱要多些。”
“那我把这玉珏死当,能当多少银子?”陆小琬瞥了一眼这块玉珏,她实在不太了解玉器的行情,来西汉也只有这么长时间,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研究,素日裏看着卓府倒是摆了不少值钱的玉器,可自己只是觉得它们温润,也没觉得它们贵重在哪裏。玉珏只是一个装饰品,不如当了换成金银比较实在,以后赚到银子了,想要去买这样的玉珏,哪裏没得卖?
“小姐若是要当死当也可以,只是这玉珏如此贵重,当了就不能赎回了,岂不是可惜?”店伙计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望了望陆小琬:“小姐,若非急着要钱,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死当,以后能来赎回也有个念想。”
这当铺竟然还有这般为当户着想的伙计?看来他也该不会在价格上坑自己。想到这裏,陆小琬温婉一笑:“不打紧的,你帮我估个价儿,若是合适,我便当了。”
店伙计见陆小琬说得坚决,情知她心意已决,无可挽回,对陆小琬一拱手:“小姐略等下,我进去喊朝奉来给这玉珏估价。”(朝奉本是明、清时期对当铺管事人的称呼,现在移至西汉)
不多时就见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跟着店伙计走了出来,脸皮白凈,面上蓄着几绺长长的胡须,见陆小琬站在那裏,知道是要来死当的当户,客客气气的对她说:“小姐有枚贵重玉珏要死当?”
陆小琬点点头道:“正是。”说着便将那玉珏拿了出来。
那朝奉接过玉珏对着外边的阳光一看,心中暗自讚美了一句:好宝贝!再仔细看了一眼,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拿着那玉珏,不住的侧看反看。
“这位朝奉,难道这玉珏有瑕疵不成?”陆小琬看那朝奉神色古怪,不由得担心的问了一句。
朝奉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小姐,我们当铺最怕收假货,当然要仔细验过。”
陆小琬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不再追问,好奇的看着那朝奉拿着玉珏看个不停,又见他拉了店伙计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店伙计张大了嘴看着朝奉,好半天才像如梦方醒般,点着头飞奔着出去了。
陆小琬看着这架势似乎有些不对,莫非这块玉珏是什么赃物不成?可如霜分明和她说过,这玉珏是长安的一位齐公子送她的添妆礼——齐家当铺?陆小琬眼睛转了转,心裏突然有所感悟,莫非这朝奉认出了这块玉珏是他东家的,所以才拿了一副看贼一般的目光瞅着她?
“这位朝奉,你是不相信这玉珏是我的?”陆小琬笑吟吟的看着他:“若是你们东家丢了块贵重的玉珏,想必这事你也多多少少会听说,既然没有半点风声,那说明这玉珏便不是他掉的。”
那朝奉正因为认出了这玉珏是齐三公子以前佩戴在身上的,所以才会让店伙计去钱庄那边给齐明珂报信,听得陆小琬大大方方指了出来,倒是拿不准了,擦着额头的汗珠子,赔着一脸笑道:“小姐不必误会,我也是怕自己看不准,所以叫人去喊个更精于此道的人过来瞧瞧。做我们这一行的,万一收错了物事,身家财产全部填了都补不起这个窟窿呢。”
陆小琬听那朝奉解释得勉强,也不想揭穿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那朝奉假装在拿着那玉珏看来看去。不一会,先前那店伙计便从后边屋子走了出来,贴着朝奉的耳朵细细的说了几句话,那朝奉这才对陆小琬点点头道:“小姐,这样罢,这枚玉珏就给你当一千两银子,活当,一年之后赎回,如何?”
陆小琬楞了一下,旋即回答:“我要死当。”
朝奉和店伙计两人面面相觑了下,不知道陆小琬为何如此执拗。那店伙计机灵得很,早已又跑到后堂去问话了。
陆小琬见着店伙计钻进了后堂,心道这该是那位送添妆礼的齐公子在后边了,就是不知道是齐家哪位公子,自己拿了他送的添妆礼来他家的当铺来典当,倒也是一件挺可笑的事情。正在想着,就见那店伙计走了出来跟朝奉耳语了一番,一边说着一边还不住的看着陆小琬,似乎很是惊讶。
“小姐,你可能是急着要银子,那不如这样,先将这玉珏活当,一年为期,当一千两银子,然后去旁边钱庄再借一千两给你,一分息,你看如何?”
这齐家当铺倒是颇有些意思,为什么死活便不肯让她将这玉珏死当了?甚至还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帮她去旁边钱庄借一千两银子,只收一分的利息,自己今天早上起来莫非踩到了狗屎?若是自己再强着要死当,倒也显得太不领情了,于是陆小琬点点头道:“那就活当罢,银子我不用借,活当一千两,将这一千两银子帮我存到旁边钱庄裏便是。”
那朝奉和店伙计听了陆小琬的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位姑娘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本来还以为她是遇到什么急事被迫来典当这玉珏,没想到她却要他们将典当的银子存到隔壁钱庄去,这姑娘脑子有些问题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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