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伶俐聪敏?怎么会头脑不清?”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妹妹是听叶五小姐亲口说的,说她这个新妹妹脑子不太好,叶大夫人送她诺大的一颗南珠,被她一口当糖球给咬碎了,还嫌难吃。据说当时一院子的丫头婆子都看得傻住了。只是三公主勒令不许她们往外传,府裏也被她放了狠话,所以这流言才没有传出来。”
“若是如此,叶将军和三公主岂不是很是伤心?”
“叶将军和三公主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便是傻子也只能护着。反正三公主素来心思深,看不出什么深浅。倒是叶将军也没什么反应,却是令人不解的事情。”
苏听风嘴角一勾,在心裏默默冷哼了一声,心道:“到底谁才是傻子?”
却听那边继续笑说道:“听说叶七小姐也已经及笄,你们这几个未成亲的可不要被三公主抓了壮丁,娶个傻子回来。”
而后立刻有人回他:“便是个傻子,那也是个家财万贯靠山强大地傻子。听坊间留言,那叶七小姐可是俊丽得很,娶这样个傻子,总比娶个丑八怪好得多。你想娶说不定都娶不到呢。”
苏听风这回索性靠在了椅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半温的鱼粥,神态略带傲慢地微微颔首,讚同了男声那句“你想娶说不定都娶不到”的说法。
叶七娘心思坦率,说是单纯,其实通透。她说不定还看不上像这样八卦啰嗦,在背后说人家小姑娘闲话的男人呢。他们未免自我感觉太好。
却听那男声说道:“……比如说首辅家的白梦居士,她倒是称得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心地善良善经营。.不过你们想想她那张脸,不觉得晚上睡觉做梦都会被吓醒吗?”
却听另一个男声说道:“泊远,慎言。白梦居士虽则面容遭毁,但是品行却令人敬佩。连贺老都讚过她精四书,通五经,比起男子一点不差,你怎么能光以容颜来评判她?”
那泊远却一笑,说道:“便是通尽天下所有典籍,她也是个嫁不出去的女人。我便是当着她的面也敢这样说。否则你说,你愿意娶她不?若是你敢说一句是,我便帮你向景程提亲去。”
那男子顿时被噎住,却不再说话。
苏听风想:这也是个没出息的。
却不料更远的地方却响起了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苏听风本来不认为这声音有什么稀奇,毕竟酒楼之中这样的声音比比皆是,只是这时听到的声音更加偏近一些而已。
不过当撩开布帘的声音响起,而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苏听风终于意识到了不同。那脚步声的来源似乎应该是出于对方包厢的另一侧,而脚步匆匆,踢踏声清楚干脆,分明是冲着隔壁的几位去的。
那边还有女子的声音,叫着“五弟!?怎么了?你要去哪裏?”
隔壁的包厢因为两个男子的抬杠,气氛冷场了一瞬,便立刻有其他人开口劝酒说和,意图打破这冷场。
却不料这个时候,有个人突然冲了进来。
冲进来的是个少年,听声音还略显稚嫩,似乎是看了包厢之中的人一眼,然后用带着些许高傲轻蔑的语气说道:“原来是你们?”
包厢之中的人显然都会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有人沈声问道:“夏公子也来这裏用食?只是这是要干什么?”
姓夏的少年讥笑着说道:“我只是来看看,在这裏大言不惭的都是些什么人。”
此时与他同室的不知道是兄弟姐妹还是什么的几人已经追了过来,听见少年出言不逊,顿时有个男子开口呵斥,说道:“你对几位公子胡说些什么?”
少年说道:“二哥,你的骨头若是又软了,就后头呆着。我刚听到有登徒子口出狂言冒犯深深姐,这件事我是一定要计较个清楚的,你最好不要拦着我!”
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却是猛然凌厉了起来,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那二哥似乎对他这个弟弟有所畏惧,还真的不开口了。
却听少年说道:“你们这群人也真是好笑,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些什么东西,竟然还大言不惭谈论起景白梦来了。我告诉你们,你们想娶景白梦,还得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喊得愤怒,几位少爷公子却没什么人回他。有个想回的,还被人拉住了,在耳边嘀咕道:“景白梦的亲表弟,不过是个小孩子,跟他计较什么?”
大概也确实是自觉理亏,几个男子都没怎么跟少年争执,只有个青年说道:“是是是,我们不配。”
少年被他们应付小孩子的态度给生生气着了。可是人家这样回应,却让他又找不到撒泼的理由,半晌,才开口说道:“白梦姐自有我求娶,你们就好好把心放到胸口裏面。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一句半句轻薄她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这段话说得有人不悦,隔壁传来了甩袖子的声音,有人正欲开口,却被拉住,最后只低声跟同伴嘀咕了一声:“这小子有完没完!?”
而少年确实是说完了,微微喘息着,转身走了出去。
他姐姐这时才开口跟包厢中众人开口说了两句:“五弟年轻气盛,在家中被宠坏了,几位公子包涵。”然后便匆匆跟着少年的脚步走了。
其他几人也就此跟着回了包厢。
经这么一遭,隔壁的几人终于晓得了什么叫做隔墻有耳,说话声音轻了许多,也不再随意对他人评头论足,转而开始说起了时事八卦。
但是经历了之前那一场,几人的兴致也淡了许多。他们本来就比苏听风来得早,此时差不多酒足饭饱,饮过几口茶水就纷纷站起身,决定走了。
却不料下楼之后,却见到一个戴帷帽的女子身后跟在小二身后走了进来。
虽说是帷帽,但是却不是景白梦戴着的那种黑纱层层把面目挡得分毫不露的帷帽。事实上,当朝风气开放,女子出外游玩的事件也多有,除非像是景白梦这般真面目见不得人的,否则也很少有人戴帷帽。
即便是有,也多数是像眼前这女子一般,只轻纱一片让面目显得有些朦胧的。要是离得近了,其实还是能够看清模样。
酒楼楼梯狭窄,几人倒是恰好把那女子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女子也算是大方,还对着几人露出了微微一笑。
待到她上了楼梯,几人还是停留在原地,许久不曾说话。半晌才有人感嘆了一句:“不知道是何家小姐,这般样貌实则可称绝色。”
作者有话要说:
24
24、卷一【十八】多求即苦
...
“可称绝色”的姑娘上了二楼,在小二的引领下找到了苏听风所在的包间,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苏听风早听到声响,抬起头望向她,问道:“景白梦?”
带帷帽的女子应了一声,说道:“是我。”
然后她摘下了帷帽。
苏听风看到了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景白梦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可以想象姑娘心裏是多么地喜悦。她努力地想要克制,不过实在克制不住索性就放弃了,任由嘴角拉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说道:“你说伤疤脱落了让我来找你,我就过来了。问了你邻居大嫂,她说中午你出门的时候说是要去吃鱼粥,我就找过来了。幸好这附近鱼粥做得好的店家不多。”
苏听风点了点头,问道:“感觉如何?长新肉的时候有点痒吧?”
景白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依旧笑着,眼裏却闪现了几分泪光,说道:“都能忍。”
“母亲看到伤疤掉了几分的时候,就笑着哭傻了。这真是我这一生最高兴的时候了。谢谢你,苏听风。”
她这样说着,拿着帷帽,弯下腰来,突然态度十分郑重地对着苏听风鞠了一躬。
苏听风被她郑重其事的态度意外到,半晌,才说道:“……也不必这样郑重……谢我。”
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第二阶所需的因果值是一阶的十倍有余,所以景白梦的因果也没能让苏听风升级。苏听风犹豫了一下,就把超出二阶最低值部分的因果转存到了从法则商店买来的法则玉上面,以备以后有需求时可用。
苏听风帮景白梦这一把,说白了只是非物质的交易,他其实不觉得景白梦有欠他什么。
可是景白梦不知道。
她看苏听风有几分尴尬,只以为他是不擅受人感激,也没有再坚持道谢,只再次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时候苏听风的外食已经来了,因为景白梦在场,苏听风却不好直接在她面前偷龙转凤,便提着食盒招呼景白梦一起走。
景白梦犹豫了一下,有拿起帷帽给自己戴上了。她已经戴帷帽戴了多年,乍然不戴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所以还是换了一张帷幕薄的继续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