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合同折好，收进包里。
他站起来，站在窗前，街上人来人往。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沙沙响。
合同签完，林知秋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把合同折好，塞进包里，拉链拉严实，拍了拍，像个完成任务的小学生。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从燕京带来的东西，去了李晓林家。
李晓林住在作协大院附近的一栋老楼里，三楼，没有电梯。
林知秋爬上去，敲门，开门的是李晓林本人。
“知秋来了？快进来。”李晓林侧身让他进去，“爸爸听说你要来，一早就等着了。”
林知秋把东西放在桌上，跟着李晓林进了巴金的房间。
巴金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看见林知秋，摘下了老花镜。
“来了？”
“巴老，您好。”林知秋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巴金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瘦了。写稿累的？”
“还行，吃得下睡得着。”
巴金笑了，把书放在旁边的小桌上。“你那《葫芦兄弟》，我看了。”
林知秋愣了一下。
“巴老，您还看动画片？”
“怎么不看？晓林放的录像带。”巴金说，“写的挺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水平。”
林知秋笑着开口：“其实也是写着玩的，试试水，这动画剧本和小说也差不多。”
“知秋啊，你写小说写得好，写电影剧本写得好，写动画剧本也写得好。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脑子里有故事，心里有人物。”
巴金顿了顿，“继续写，别停。”
林知秋点点头。“巴老，我记住了。”
巴金又问起《霸王别姬》的进度。
林知秋说还在磨，有些地方不满意。
巴金说：“写东西就是这样，磨出来的才结实。你急什么？”
林知秋笑了：“我不急，就是怕陈导那边等。”
“陈凯歌？”巴金想了想，“他拍《黄土地》拍得好。《霸王别姬》这个本子，他拿得住。”
两人聊起了文学。
巴金说起他最近在读的书，林知秋说起自己正在构思的新长篇。
巴金问他对国内文学的看法，林知秋想了想，说：“我觉得，未来十年，是现实主义的天下。”
“哦？怎么说？”
“西方那套现代派的东西，热闹了一阵，但咱们的读者不买账。老百姓想看的，是他们自己的生活，是他们的悲欢离合。写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人看。”
巴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这个想法，是好事。文学要有根，根在哪儿？在老百姓心里。你写的东西，得让老百姓觉得‘这事儿我见过，这人我认识’，那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