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太子萧承安就像是头激烈反抗的小豹子,坚决不肯独自离京。
他红着眼眶委屈道:“那个女人最恨的肯定就是皇姐,儿臣哪有丢下皇姐独自偷生的道理?要走的话还是送皇姐走,儿臣愿意留下来陪着父皇母后同生共死。”他恨恨地道,“孤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拿着骨肉血亲开刀,必遭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总之,儿臣不走。”
天顺帝气得浑身颤抖:“你是太子,连什么是顾全大局都不懂吗?你是什么身份,萧婉是什么身份?她能跟你的安危相提并吗?”
萧承安偏过头,固执地道:“儿臣只知道她是皇姐,若是没有皇姐,儿臣现在也不会站在这裏,早就没了。”他又转过头哀求地看向天顺帝,“父皇,皇姐到底哪裏惹您生气了,要关着她?您以前也喜欢皇姐的不是吗?放她出来吧?”
天顺帝铁青着脸:“不行。她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除非她交出朱家人,否则休想踏出皇宫一步。”
他以前确实喜爱萧婉没错,但是萧婉私藏朱家人威胁朝廷的行为让他恍然大悟,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女儿’,看到的都是表面。
明明都知道她是倚仗着承恩公夫人的势力才藏匿了朱家人,可是恁他们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朱家人的痕迹,怎能不叫人恼怒?
如今十万叛军近在眼前,萧沫杀气腾腾而来,谁不想试着拿朱家人当个保命符,威胁萧沫退兵,结果却在萧婉身上铩羽而归。
萧承安却对萧婉滤镜严重:“皇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他极力劝说道,“那个女人狼子野心,妄图颠覆江山,即使儿臣逃离京城,她也不会放过儿臣。到时满天下追捕,儿臣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过一世。与其仓皇出逃,茍且偷生,儿臣宁愿留在京城有尊严的死。”
太子少年意气,自尊心强,他受不了自己像只老鼠四处逃窜,而自己看不起的女人却登堂入室,入驻京城。
他哀求地跪在地上:“父皇,让儿臣留下,送皇姐出城吧!如果父皇坚持送走儿臣,即使出去了,儿臣也会回来的。”他赌气地道。
天顺帝捂着胸口气得不行:“皇姐,皇姐,她算你哪门子皇姐?”他口不择言地道,“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下,大家一起等死算了。想送走萧婉,没门。”当下拂袖而去。
“父皇,......”萧承安懵逼地看着天顺帝的背影,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变得那么狠心,好像以前的天伦之乐都是假的一样?
时间就在他们一个试图劝说,一个硬是扛着不肯低头中飞快流逝,等醒过神来,再想送太子出城也已经来不及了。
京城裏这几天安静如鸡,朝臣们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齐心协力准备守好京城,但凡有小心思的都被狠狠摁住。
如今他们都知道萧沫有多么嫉恶如仇,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子席卷而来,很大一部分自身不干凈的文官们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其他人城破后也许能活,可是他们除了死守京城别无生路。
这时也不吝惜粮草了,给守城士兵供应得足足的;器械库裏的武器都拉出来了,给每个士兵装备到手;也顾不上重文轻武,贬低武将了,郑重地选择适合守城的将军,赋予重任。
京城裏的纨绔子弟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治安一下子变好了很多,那些达官显贵好像变得谦和有礼了,不再对百姓颐指气使。
京城裏的平民百姓忙着囤积粮食,紧闭门户,也顾不上上头的大人们。
照理说对着谋朝篡位的叛军,君臣百姓少不得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守护京城才是。可是一个是皇帝没错,反贼却是‘神女’啊,皇帝是很厉害,可是再厉害也比不上神明啊!
拜迷信所致,比起同样为人的皇帝,到底还是‘神’更让人敬畏,如今‘神女’想要当皇帝,那,那也不能拦是不是?
而且,‘神女’还是皇帝的女儿,打来打去都是皇室一家人自己的事,他们平民小百姓还是保护好自己的小命要紧。
钱府。
钱玉质守在门前,拦住了脚步匆匆的父亲。
钱如晦瞇眼看着女儿:“玉质,你在这裏干什么?”
钱玉质凝视他,苦笑着问:“父亲,女儿是不是连累了你?”
一旦真公主尽攻进京城,必然会找自己算账。她谋害过公主,对方又怎么会放过自己家人?
钱如晦摸了摸小女儿的头:“不要想太多,守好家裏。”说着越过她离开。
钱玉质站在原地垂下眼眸,牙齿咬住嘴唇内的软肉,痛楚让她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