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果的十岁生日,李青给她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鸡鸭鱼肉盆满钵满。
冯果的生日在冬天,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冯果的记忆也停留在冬天。过年,过生日,周华来看她,爸爸不在家的春节。。。。长大以后,一想起童年,就剩下风吹过来,刮得脸疼,哈气在围巾裏渐渐变湿,风吹过来,更冷。记忆自动把夏天屏蔽了。除了早春与晚秋,如何也熬不暖和的早春和一天天眼见冷下来的晚秋。烤人的太阳在记忆裏并不真实,一脚一脚踩得吱嘎响的雪才真实。
李青的游戏厅这一年关门。她的腿实在是不行,有时候只是坐在那,也疼痛难忍。
冯果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去关心李青。虽然奶奶的情形她都知道。她知道李青腿不好,已经不好到什么程度。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李青给她的亲情是无私而博大的。可是,在她的意识裏,李青的关爱,带给她的耻辱几乎等同。每个人都是看到李青,然后发现她没有妈妈。
长大以后,她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昧着良心做人,即使当年是一个孩子,难道没有一点感受力?是怎么眼睁睁看着那个世界上唯一疼她的亲人摔在雪地裏,不去扶她?
然后她开始慢慢的理解自己,其实她一直活在一种自欺欺人的世界裏,仿佛少与奶奶接触,自己就可以骗自己我和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并没什么不同,你们都别发现我的不同。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而当下,在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狭隘思维的当下,李青的病,小姑的夫妻不合,完全不在她眼内。
冯一佳自小就比其他哥哥姐姐担负的心理压力少,家裏什么事,除了冯友与李青已经担负了大半,上面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已经把其余一少半也承担下来,难怪她长成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极少细致的思考问题。
可是,没心没肺不要紧,冯一佳长得倒是家裏最好看的,心气也高。结婚以后也点滴不让人,从来不知道怀柔,压根不懂以退为进。夫家是白手起家的穷人,忽然间富了,暴发户一样的日子让冯一佳的腰板格外直,可是夫妻间的问题,却越聚越多。
人说,没有吃不来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冯一佳夫妻就是这样,日子富足了,吵架却多了。按一佳简单粗暴的个性------你敢与我吵架,你没良心,我拼着一身剐,我也和你离婚。
丈夫湖南的个性有些覆杂。本就是个浪子,因为与冯一佳是初恋,格外轰轰烈烈。虽然一下子有钱了,却念着糟糠之妻不下堂,另一面却是年轻浪子初尝世界新鲜,说啥回不过头来。
网上看一笑话,说,男人为什么当时可以爱得轰轰烈烈,转头就能对女友说分手?答,因为他爱的是“轰轰烈烈”。
其实不论男女,许多人都走进这个误区,是啊
,你爱的是那个人,还是轰轰烈烈本身?
冯一佳绕在轰轰烈烈裏五年,五年,一个女人从青涩长到成熟的五年。
冯果从来没想过,几年以后,自己会与这个小姑走得那样近。是啊,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如今她的天空,屋漏偏逢连夜雨。小小的问题,大大的纠结。孩子们眼裏没有小问题,一个石头子儿,可能就变成迈不过去的坎儿。
在冯果,我要争第一的进行中。赫然发现,周婉婉那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种力量按照今天我们的诠释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一个全才。
不止是学习成绩不让冯果,人际关系更是如鱼得水。有些人的这种能力是胎带来的,你羡慕不来也学习不来。如果你不能欣赏,那就只能生气。
冯果很生气,她不光自己生气,她还帮程瑶心生气,她不明白为什么全班喜欢周婉婉的人会比喜欢程瑶心的多。
程瑶心不介意这个,其实客观来讲,她还挺欣赏周婉婉,很舒服的一个女生,与谁相处都很淡定。但是她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来,碍于冯果。
冯果还是感觉出来了:“你觉得周婉婉,挺好吧?”
程瑶心乐:“能不能不这么认真啊?!我爸说活太较真了,人会很累。”
冯果咬牙:“你说我小气是吧?我就是小气啊,我就是不希望她比我强,我就是想考第一啊。”
程瑶心嘆:“你有那么想考第一么?前两年没考第一你也没怎么样啊?”
冯果冷下脸:“是没怎么样啊!可是我现在想第一啊,我想让别人都看清楚她是什么嘴脸,她那假装的大气到底是为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