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心嘴角上扬:“好啊好啊,到时候再说。”
目送周婉婉走,程瑶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冯果的压力。周婉婉这人不是坏,是情商高。能找出她算不出的数学题,但是找不出她解不了的尴尬。
谁说小孩子没心眼儿啊?你看她绕的。
程瑶心重新理顺了思路,冯果确实出了问题,这问题还不是考不考第一当不当学委这么点事情。如果只是学校这么点事情,冯果万万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她的确死要面子,但是她不功利,她不会盯着第一不放,像盯着救命的浮木那样。
终于爬起来去上课,程瑶心脑袋格外的与世无争。几天的离校生活忽然让人面对学校时,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她就看到了不敢看她的冯果。
程瑶心苦笑,你有不敢看我这工夫,前几天你来“慰问”一下我好多少?这不自虐么?
冯果看着程瑶心一脸的阳光,忽然就刺得自己想哭。那个阳光下的程瑶心仍旧一脸的骄傲:“干嘛呀,你是不是应该祝贺我一句啊?我没考第一,你就这么摆脸色?”
冯果憋回一肚子愧疚傻笑:“呵呵,你好像个骷髅啊。”瘦得一点肉都没了。
一整天的课,冯果心裏都暖洋洋的,程瑶心也是。
就好像忽然就过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坎儿,忽然就一切都不重要了,忽然就平和了。
放学时,程瑶心陪着冯果往家走,好半晌俩人都没说话,程瑶心主动问起:“果果,你怎么了?”
冯果抬眼看看她,又低下头:“没怎么。”
程瑶心站住:“到底怎么了?!”
冯果不吱声,想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冯果不知道怎么与她说,她听说好像爸爸赌博赌得非常大,被抓了。不知道判了什么刑,不知道哪个要债的在她上学的时候跑到奶奶家很横的要钱。不知道奶奶的病到底重到什么程度,已经住院了,姑姑领她去看过两次,奶奶特别瘦,皮肤焦黄,松松的瘫在骨架上,让人能嗅到死亡的味道,她害怕了。她第一次对于自己的人生无以伦比的恐惧!
亲人这个词在她生命中不都是温暖的,总是夹生的。每个人都说要对她好,却让她觉得那么累,她想起一句话:“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
她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屑这句话的,现在看来,还真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想离家出走。
她没有出走,是因为不够勇敢,或许是觉得留下来还是有出路。
她为自己的懦弱悲哀,是啊,她不再骄傲了。
潜意识裏,她似乎真的只剩下好好学习一条路可以走,然后,第一不是她的,学委被撤职。她在学校裏再也没力气去假装自己是个骄傲的人,连面具都没了。
她看着程瑶心,太覆杂了,我怎么和你说呢?我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程瑶心看不明白冯果眼睛裏都有些什么,但是她能看出来那是很深的绝望,不是小孩子装可怜,不是为一点事情制气。程瑶心单手搂着冯果的肩膀,让冯果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姿态,那一刻稚嫩的程瑶心确实觉得冯果缺少一个肩膀,如果没有,她就会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