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不了她。
林有兮轻声说道。
忍耐着哭泣是梅方作为男人最后的倔强。
林有兮似乎在享受着折磨梅方的快感,她没有上前安抚,而是静静地看着梅方流泪,然后看着梅方擦干眼泪继续倔强:
梅方就这样将林有兮抱在怀里,看着她从新档开始玩起,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和游戏里的缘缘进行着对话。
“嗯。”
“什么叫没关系?你明明一直那么在乎的嘛……”
林有兮搭着梅方放在自己的手,轻轻说道:
“应该是郁期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阿方啦——”
林有兮斯哈着嫌弃道,“感觉,没老家的好吃。”
似乎因为是中元节的关系,明明是周末下午,街上似乎都变得冷清了许多。
已经很好啦……
“那我们过阵子就回家吃。”
林有兮和梅方十指交扣,他牵着梅方离开小巷,来到了沿岸堤坝上的长凳上坐下。
“嗯,记得呀……”
“妈,等我和有兮忙完这边最后一些工作,等她病好一点,我们年前就回去办婚礼,明天去领证。”
梅方和林有兮去买了一份洋芋片吃了起来。
但到了临行出门的时候,林有兮却突然变得不乐意了,死活要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怎么拽也不行。
那是有兮的泪水。
梅方颤抖着上前想要再次抱住林有兮。
林有兮和梅方额头对着额头,鼻尖触碰着鼻尖,目光彼此交汇。
“本来是想七夕领证的,那天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都需要预约的,大城市比较麻烦一点……只能挑没人去的时候比较——”
“……”
林有兮轻声道,“我感觉我的郁期已经过去了。”
残阳如血,无限拉长两人的身影。
小吃巷子的门口搭着一个义务问诊的志愿服务摊位,但是摊位上并没有见到有医生在,摊位上也摆着很多吃空的小吃盒,看上去负责义诊的医生是一个超级吃货的样子。
张铭看着梅方那憔悴的面容,而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梅方的肩膀,“兄弟,你保重。”
“你恨我吗?”
林有兮昂着头,微笑着注视着梅方。
“明天?明天是中元节啊你选这么坏的日子领证做什么?”
梅方和林有兮说了很多劝解的话,但林有兮很倔强并不搭理梅方。
“要是当初没遇见你就好了。”
梅方摇摇头,“……还是不疼。”
“这次的郁期,真的太漫长了。”
林有兮把玩着手上的玉镯,透着光来回折射。
面对刚才无比伤人的话语,她仿佛浑然不觉,而是自顾自地和梅方说这话。
“所以,你这是……”
林有兮敲着梅方的脑袋教训他,梅方也久违地露出了疲惫但是安心的笑容。
哪怕拼尽自己全身的力气,也不能阻挡她毁灭的趋势。
梅方和林有兮从巷道进去,里面的路人才渐渐多了些,沿街传来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呜哇,一般般。”
“你觉得我还会留你一个人在家里吗?”
“唔……”
“可我已经很用力了呀……”
梅方给林有兮戴玉镯的动静让林有兮从睡梦中醒转。
不知道是没想到林有兮居然会这么说,还是没想到该怎么回应才好,梅方稍微愣了一下,只能抿着唇微笑着回应。
她会让自己离开她的。
看着游戏里一脸天真笑无邪的夏缘,看着随着游戏里的夏缘也跟着露出丰富情感的林有兮,梅方忽然忍不住鼻子一酸。
接着玩腻了之后她又放下手,坐在了梅方的身上,盯着梅方一直对视着。
两人一起走到了街道空旷处,远处就是河岸堤坝的边上。
“不要,我舍不得。”
就在这时,梅方终于看到林有兮的瞳孔有了一丝光彩。
林有兮摇摇头,“我不想和你结婚了。”
林有兮抬头看了看梅方。
但是一旦她结束游玩或者梅方找她搭话,她又会变成呆滞的模样。
梅方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他的声音并不大,也不知道林有兮听清了没。
“领不领证也没关系……”
“嗯……”
梅方摇摇头,“不疼,再用力点。”
“抱这么紧干什么……”
“不会啊……后悔什么……”
服了张铭准备的煎药后,梅方这一晚不可控地安稳睡去。
我就,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坠入深渊。
“那边有条小吃街耶,是什么时候搭建起来的?”林有兮好奇歪头。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
“那一起出门去买吧?”
“什么叫做‘又’。”
“好……你不想出去,那我们就不去了吧……”
枕边人不在这件事可把梅方给吓了一大跳,他坐起身来踉跄爬下床寻找自己的恋人,然后就看到林有兮正对着梳妆镜化着妆。
“在遇见你之前,我在鹏城都是一个人生活。”
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现在堤岸上的人潮越来越多,很多吃完晚饭的一家人都手牵着手过来散散步。
是我太过自负了。
“对不起。”
“我一直觉得这辈子都没法遇见喜欢的人了。”
林有兮歪着头道,“我们、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
林有兮放下了手柄,从梅方身上起身。“我宁可你讨厌我。”
梅方温柔地对林有兮说道,“好了,我们出门找洋芋片吃吧?”
她先是身子一抖,然后紧紧攥住梅方的手。
只是回应了几句话就开心不已的梅方一把将林有兮紧紧抱住。
“算了,不说这个。”
“不要。”
“早安……午安?或者是晚安。”
“有兮……和你商量个事?”
林有兮背着手边走边说着,“然后突然某一天,我就会被发现突然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或者是死在医院的病床上,再然后也不需要给我立墓碑,反正也没人来看我。我的骨灰就烧了撒进海里,嗯——就这样挺好,你觉得呢?”
“一辈子……不对,几辈子都会记得……真的。”
林有兮紧紧搂着梅方,“但也有可能,是你的祈祷有了效果吧——”
林有兮捧着梅方的脸颊,轻轻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不过不管她听没听清。
“因为担心是梦啊……这样被抱着你会疼吗?”
呼……
梅方摇摇头“不会。”
而在梅方哭着诉说的同时,林有兮已经走上前来,站在了梅方的面前。
“不会,不会呀……跟阿方的疼比起来,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她向梅方伸出了手,勾着梅方的手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我只想吃洋芋片。”
“喂……那怎么可能,我喜欢你啊。”
梅方慢慢起身来,自己擦了擦眼泪,然后对林有兮说道:“你先再睡一会儿哦,我给你准备早饭。”
梅方的目光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
梅方的笑容有些苦涩,“怎么,你现在又想着要抛弃我了?”
“……”
他的恋人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谁也没先搭话。
林有兮对梅方的话音没有回应。
“多少次也没关系。”
注意到梅方的眼泪后,林有兮这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擦着梅方眼角的泪花。
“醒了呀。”
梅方给林有兮做了早餐,伺候着林有兮洗漱,陪她一起吃了早餐,帮她做了梳妆打扮。
送走张铭后不久梅方收到了一个快递,快递里放着一枚玉镯子,梅方和妈妈发了镯子已经到了的消息,向晓霞那边打来一通视频电话,被梅方给拒绝了。
“我恨死你了。”
“那也约个别的日子啊!中元节去领证,民z局的都会以为你们脑子有病!赶紧改约。”
梅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
接着她便在梅方的耳边轻声呢喃: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林有兮已经不在床边。
梅方和林有兮沿着河岸边走了许久,忽然发现了一条之前似乎从未探访的小巷子。
“好好……我去给你找。”
但就是这样子,他还会时不时地望向在卧室睡着的林有兮,生怕她醒来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昨天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领证的,顺便出去走走?”
这是林有兮意识稍微清醒些的征兆。
她的眼里没有光彩。
林有兮点点头。
“好了,不要难过啦,难得出来玩,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吧?”
她的表情相对平和安宁,脸上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接着林有兮从梅方的口袋掏出纸巾,替他擦去鼻涕和眼泪。
梅方也抽出一张纸巾,替林有兮擦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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