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积雪情况还不太理想,俱乐部派出去接他的车已经在路上堵了几个小时,至今仍在离机场很远的位置。
“啊,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搭地铁过去。”感觉到对方话语中诚挚的歉意,江波涛也无法生气,只得笑着应答,“哪裏哪裏,你们太客气了。这么大的雪,让司机师傅能休息就赶紧休息吧。那我去乘地铁了,快到了再联系。”
好在机场的地铁二号线能直接到轮回俱乐部附近,当江波涛提着行李走出地铁站,工作人员边上前打招呼,边接过行李,并陪他来到俱乐部。
刚刚走到俱乐部大楼前,江波涛就感觉到潮水也似的恶意。
它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但是毫无疑问地激烈而且丑陋,其污浊程度,为他在贺武战队大半年间从未见识过的。
嫉妒,憎恨,恐惧,困惑……来自不同人的许多种负面情感,此起彼伏,尽管数量远远少于刚才登机口的人群,却盘根错节,宛如打着结的头发,即使是江波涛也没法将它们梳理开来。
看来这裏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轮回俱乐部换来自己,只是想要一个向导。江波涛曾经有过那么一丝奢望,也许轮回俱乐部需要一个魔剑士,他可以在这个战队继续原来的生活。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一个拥有年轻哨兵的战队,设法挖走一个同样年轻的、未结合的向导,其意图简直毫无怀疑的余地。
尽管对那几位亲切的轮回俱乐部工作人员很抱歉,但江波涛真的一丝和哨兵结合的意愿都没有。
长久以来对哨兵的纠结恨意,以及对这次被迫转会的怨忿,依然像一小块不起眼的乌云,悄悄地积在他心裏。即使再如何善于化解情绪,也不能将它消弭于无形,反而随着一步一步深入轮回俱乐部大楼的脚步,一点点扩大并变得深浓起来。
尽管如此,江波涛依然温和地笑着,谢过主动提议帮他把行李放到宿舍的工作人员,空着双手走进会议室。
这时,周泽楷已经在裏面等了好一阵子。
差不多在进门的同时,江波涛就发现几乎充斥整个大楼的负面情感,在这裏却淡薄得不得了。
这也是哨兵能力的一个方面——他在心裏想,从这个屏蔽程度来看,周泽楷毫无疑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哨兵。而越是优秀的哨兵,越容易出现信息过载。如今的周泽楷恐怕就是如此,证据就是眼下他那紊乱到无法定义的情感流。
这不是魔剑士和神枪手的第一次会面。
在刚过去的半个赛季,他们曾经正面交锋过两次,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其中一次还是个人战。由于比赛时双方操纵席距离比较远,江波涛并没有对周泽楷本人留下多少深刻的印象,顶多知道他有一张职业选手中少见的俊美面孔。
但是周泽楷的战斗方式,却让他记忆犹新。
作为一个脆皮的远程攻击职业,周泽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近战还搏命。
被近身的情况下,神枪手不是第一时间躲避,而是先用枪体术设法给他造成伤害。怎么说也是剑士系的魔剑士,差点被这意料之外的抵抗打乱阵脚,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用地裂波动剑予以回击。
两人的两次对决,都以周泽楷的胜利告终。这没什么好意外的,江波涛的魔剑士在装备上就和周泽楷的一枪穿云差距甚大,两人作为职业选手的素质更是天差地别。
向导和哨兵对决?呵呵。
尽管输了两次,江波涛却从那不同寻常的、仿佛以命搏命的战斗方式中,隐约地了解了一点周泽楷。
——周泽楷正在拼命地燃烧自己。
比起出色的魔剑士,这份了解可能更多地源于他另一重身份。
至于他那么拼命的原因,江波涛没有兴趣知道。
他对这个年轻的、才华横溢的神枪手个人,没有多少反感,但也仅此而已;如果考虑到对方是个哨兵,以及自己眼下的处境,就连这句“没有多少反感”,都得再打个大大的问号。
现在,近距离地看到那张在杂志上被誉为“宛如名家雕塑一般俊美”的面孔,江波涛只是礼节性地温和笑笑:“你好,我是江波涛。”
他小心地避开过分接近的距离,也没有试图和对方握手。
对方是个哨兵,而且是个情绪紊乱的哨兵,保持一定距离并不是坏事。
周泽楷只是默默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是深沈还是呆滞。
从他那边延伸过来的感情,从最初的紊乱,渐渐变得平静,最后居然带上了一点掩饰不住的害羞和惊喜。
江波涛有些无奈。
第一次见面就安抚对方的精神其实并不是他的本意,既然无意结合,他并不想让哨兵有过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