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一道锁链打向他面门,席玉君旋身躲开,此时程芸再度迎来,一点喘息余地都不留,又是一掌劈来,几个巴掌连连落下,震得他掌心发麻。
“呼——”
锁链游走于她身上,间或刺出。
两人皆是抓住非恒剑不放,一边打一边抢,互不相让。
“砰砰砰——”
掌风迅疾,力大无穷,每每打出,便发出一道沈重的闷响,昭示着内裏包含了多么惊人的灵力。
檀青越看越心惊,神色凛然,这样的对战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了,但与此同时,他越来越移不开视线,只死死看着上面的一招一式,心头火热。
若有一日。
“铛——”
就在这时,一道余留剑光斜刺而下,居然是冲着他来的?!
檀青瞳孔骤缩,当机立断地侧身躲过,飞掠的剑光从他身上擦过,霎时血肉模糊,险些将他破开两半。
他心惊不已,望向高空,两人之中有一人借机欲杀他!
“刺啦——”
“程芸”同席玉君近身交战,谁也讨不了便宜。
眼见檀青只是受了伤,却没死,程芸扯了扯嘴角,可惜了。
“铛——!”
剑光横生,她已不能再分心。
席玉君眸色冰冷,程芸看他冷清的模样,忽然更近一步,他身后是突袭的锁链,他错身让过,却正对上她纯然眼眸。
“摄魂。”
她眼中忽有亮光闪现,若星芒明亮,无端让他想起了宋蘅。
只是一息,他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噌——!”
非恒剑脱手而出,被她抓在手上。
魔气轰然爆发,势不可挡,一剑横扫,完全失控。
“我欲长生,不渡虚妄。”
非恒剑被她夺去,爆发出惊天的气息,不论剑心剑意,只这一剑,锋芒毕露,带着凛冽的决心,由不得人避退,唯有硬接。
扑面的剑芒竟有一股浩然之气,巍峨不动,如天穹压下,无法翻身。
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剑术,席玉君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手中灵气化剑,眼中浮现点点热意,要同她一较高下。
“道常无名,夫物芸芸。”
通体纯白的灵气剑同魔气缠身的非恒剑相击,剑气相冲,震得灵气大乱,霎时江水混乱,翻江倒海,波及下方。
檀青当即掐诀稳固船身,念及不知所踪的厉沈云,勉强分出点余力向下搜寻,但这点灵力无异于杯水车薪,一下水便没了动静。
至于阴镜内挣扎的村人,已经没人有余力可看顾了。
“铛——!”
剑身嗡动,金戈嘶鸣。
“我欲长生,莫不自生。”
长剑错开,程芸手腕一转,非恒剑锋芒回转,魔气周转,剑气由一往无前转为生生不息,灵力充斥迭加,一剑比一剑重。
“铛铛铛——”
非恒剑上光华缭乱,席玉君以灵剑相抗,在这无边剑气下,挡下一剑又一剑,他虎口崩裂,渗出血迹来,却浑然不觉。
“无状之状,无物之象。”
灵剑湛湛,灵气氤氲,朦胧的气张开,挡在她惊世剑法之下,不过仅仅剎那,便爆碎开来,她的剑决绝锐利,带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犹若一个逆天而上的修者,剑指天道。
到底是她修了这许多岁月,于经验上更甚他一筹,在下一剑袭来之时,那把灵剑便彻底崩碎。
“砰——!”
席玉君倒飞而出,唇边渗血,可他脸上仍然从容无惧。
“非我罪我,恒道玄生。”
非恒剑上灵光大现,在她手中挣扎不休,几乎要脱离控制,程芸冷哼一声,用力握紧了非恒剑,魔气重重覆盖,强硬压下这点反抗。
四面八方的灵气接引而来,涌入他体内,丹田呼啸,他衣袂飘飞,目中漠然,手中再度生出一把沛然灵剑,他一手持剑,大道有感,气息玄妙。
程芸深吸一口气,她的时间不多了,看样子席玉君也要动真格了,这是最后一剑了,要彻底了断,决出个胜负来。
“我欲长生,断此红尘。”
魔气滔天,直冲九天,汇聚成一道通天的柱,接连天地,直登天道,威严不可犯,噬人不可退。
“铛——!”
一剑破道。
世间为之一滞,而后剑光冲天,撕裂天际,剑啸刺穿耳膜,引起阵阵耳鸣,除了这剑,其他的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就连眼睛,也深感刺痛,不能再看。
灵力冲击实在太过庞大,江水被一瞬掀起,露出干涸的河底,这一剑几乎要将这世间颠倒,引得人惊骇无比,心臟砰砰直跳,难以安宁。
在余波中,两道身影一齐飞出,非恒剑脱手,席玉君倒飞而出,身形急速下坠,非恒剑赶来,被他重新握于手中。
席玉君咳嗽两声,一手捂住嘴唇,气息极度不稳,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流出,底下的明笙笙眼看着他的白袍上溅出朵朵血色的花,不禁瞪大了眼,恨声道:“倘若你敢再伤我师兄,我定要你魂飞魄散!”
她何曾见过席玉君这样几乎可称之为狼狈的模样,饶是席玉君也没想到程芸竟有这等功力,同他相比毫不逊色,甚至他感觉到,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存在,尚未使出全力。
此等大魔,堪称祸患。
席玉君抬眼看去,只见程芸身上魔气开始溃散,气息不稳,坤阴镜亦是闪动不停,小小野鬼到底承受不住这般魔气,只怕到了现在也已然开始溃散,他冷漠开口:“束手就擒。”
他是在那场冲击中受了不轻的伤,但程芸已然后力不济,再难支撑。
“程芸”可惜地嘆了口气,她本身的灵力还是太浅了,光靠天元石到底也有限,但她不能就此罢手,席玉君已经失去大半气力,不再形成威胁,剩下的便要交给程芸,由她自己来收尾。
她的眼中黑莲乍现,神魂中莲瓣六开。
“摄魂·困灵。”
席玉君突然身形一晃,眼前恍惚剎那,他的神魂被凭空摄取,虽不足以致命,却令他动摇,以致心神不稳。
待他再次睁眼,江水覆流,已然淹没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