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的想过,如果知道父母再也回不来了,一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即使无法保护他们,至少可以一起……
死了也好。
林木抬脚往裏走,花房四处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存活的花草。
这裏四周密闭,没了人照顾,没有水也没有阳光,甚至连空气都毫无生机。
它们荒废了几年,确实早该没有生命力了。
他待了会儿,就退回门边,准备关灯离开。
“砰”的一声,脚下踢到了什么。
碎裂的花盆裏,是一株树?
三裂形的叶子……
他记得当年父母最后一次视频时说准备往深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后来他们在归途中遇上车祸,不幸离世,这棵小树被当做遗物送了回来。
它很小,不足十公分,叶子酷似枫叶,是三裂形的。
整株植物也就中间的主枝干上有三片小小的叶子,摇摇欲坠,其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从主枝干上抽出来的两根细小树枝,右边的略长,左边的在靠近小树底部,似乎是刚刚冒出的一小截。林木无法确定是不是父母找到的珍贵植物,看了很多书也没见过一样的,就把它锁在了花房裏。
现如今脚下的这株植物,不就是当年的那棵树,他蹲下身,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树比当初大了一点,约莫有十五公分。
右边的树枝上新长了两片叶子,很奇怪,主枝干上的那三片叶子好像还是当初的那三片。
因为除了大了一点点,位置还是一模一样。
花盆已经碎裂,这树长在碎裂的瓷片和泥土中,没有水没有阳光,却无一点颓败枯萎的现象,竟然活的很好。
除去他光秃秃没几片叶子这件事,甚至可以说是生机盎然。
像是有什么吸引着林木,他伸出手把那树往外拔了拔,不料树没拽出来却看见翻起的树叶背面。
在灯光下,上面的叶脉格外清晰,好似有什么在流动。
如果说树是通过叶脉传输养分,那他现在就像可以看到叶脉裏的养分在流动,淡淡的绿色,仔细看去,还夹杂着一点点金色的什么物质。
他伸手去捡泥上的瓷片,想要连着泥土一起把它拿出来研究研究。“砰砰砰——”
正当林木小心的将碎瓷片和泥土分离时,黑夜裏响起巨大的敲门声。
他前面在走廊裏待了很久,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这敲门声在雨夜裏说不出的诡异,林木被吓了一跳,指尖一下被瓷片割开一道深口,滴下的血顺着瓷片落在泥上。
是谁,这么大半夜的?
他脑中浮现出了视频裏的活死人,浑身僵硬。
还没等他缓过神,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
那树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不是那种植物的生命力,就好像一下子…活了?
它迅速地生长出细白的根须,将泥土裏的几滴血吸食干凈。
对,就好像被它的根须……喝了……一点没留下痕迹。
林木震惊地楞在那裏,那树却像是不满足,嗅着鲜血的气味,一下子附上他的伤口。
根须在他指尖舔舐了一圈,没浪费一滴血,然后猛得就从伤口处钻了进去。
指尖剧痛,林木反应极快地去拽那棵树,可手刚碰上枝干,那树突然滑溜的从他手心钻了出去,一眨眼就像化成了水,钻进了他的身体……或者说是……血管裏。
这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整条手臂顺着指尖往上,传出撕裂般的痛楚。
林木额上立刻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啊——”
敲门声却在此时再次传来,比刚刚更响。
林木紧紧按住手臂上方,试图阻止这棵怪异的树,但毫无作用。
那树进了他的身体,就好像跟血液融在一起。
剧烈的痛从手臂疯狂蔓延到心臟。
林木按住心口处,满头冷汗,牙齿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太疼了,在林木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痛楚。
心臟像是被盘根错节的树枝缠绕住,疯狂的挣扎反抗起来。
胸腔裏如雷的心跳声,让他觉得心臟好像随时会炸开……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的人逐渐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