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无声做了个口型,微微的热风落在林木脸颊边。
林木点了点头,屏息没有发出声音。
隔了十几分钟,猪栏外又传来了一道离开的声音,他才骤然放松了下来。
“走了。”
傅京墨开口,手在背后动了几下,身上的麻绳已经软绵绵的掉了下来。
他伸手帮林木的也解开,何泽是真的晕了,此时躺在人堆裏,呼呼大睡。
反正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两人给他解了绳子就不管他了。沈吟片刻,傅京墨手腕一转,一片黑晶直直射向屋顶。
屋顶上软趴趴地掉下来——一张纸,淡淡的黄色,被黑晶穿了个洞。
是个纸人的形状,林木朝地上看去,想起了傅京墨说过的,矿区裏的那个异变者。
“哎。”
身后响起了一声嘆息,有人走上前,可惜地捡起了自己的纸人塞回衣服裏。
林木抬眼看去,眼前的人一身蓝灰色的丝绸上衣搭配着白色短袖,脚上穿着帆布鞋,头发一小撮绑在脑后。
“你好,我叫林木。”
那人点了点头,说话不紧不慢,倒是温和,“你们好,我叫沈让尘。”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一点稻草,皱眉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
“既然是异变者,为什么不逃?”
傅京墨靠在了干草堆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沈让尘。
“哦,在等你们。”
他眼中坦坦荡荡,毫不掩饰,一下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汽油太重了,我拿不了多少,机车没油了,就顺便等等你们。”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人,“而且我自己也救不了他们,这村子有两个力量异变者。”
这话倒是真的,末世初期,力量异变者这种直接的能力比起他们这些奇怪的异变,更有用。
力气变大,自然就在你的原基础上增加,而他们其他的异能,还需要去摸索,运用,才能找到门道。
沈让尘可以自己一个人逃走,但是想要毫发无损地带走另外四个人,显然是不行。
“哦,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救人。”
沈让尘眼神清明地看向傅京墨,“你们很厉害,而且,要去芜市你们就必须经过这裏。”
“那为什么我们是去芜市?”
“不是芜市就是另一头的宜常市,二分之一,我对了。”
沈让尘脸上的表情从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过变化,一脸清冷。
说他聪明,那说出的话又坦白得可以,好像问什么都会很认真的回答。
或者跟聪明比起来,应该说是单纯?天真?
林木思索着,原来当时他们刚进矿道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看着自己,其实不是人,是沈让尘的纸人。
“你的异能是什么?”
他似乎对林木很有好感,靠近了林木一点,傅京墨眉间微挑。
“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生命力,让人很舒服。”
“……”林木一时无言,这话好像小原也说过类似的。
“我的异能是符箓,用符纸剪出来的纸人加了咒术可以听我的话,嗯,还有本门派的一些小道术,哦,忘了说,在下是虚阳道观第五十六代掌门人。”
他略一点头,一本正经,林木觉得头顶上飞过一只乌鸦,道长……
不过这末世裏还有什么比人变成了丧尸更荒唐。
“基因异变者。”
傅京墨冷声开口,唇齿间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
“我去,什么玩意啊,这什么鬼地方。”
草堆裏的何泽晕乎着晃了晃脑袋,伸手抓了个什么就想从地上爬起来,“我去,木木,呜呜呜,头晕。”
他186的大个子,猛地一起身,用力一扯,又一屁股蹲坐了回去,“啥玩意……”
……
三人齐齐看着何泽,他眼睛还瞇着,满脸都是迷糊。感受到空气裏的安静和尴尬,他抬眼看去,草,这谁啊。
他看着对上眼的沈让尘,第一反应是这人好看诶,第二反应就是,哇擦,这是人家的裤子。
沈让尘满脸通红,一把扯上被何泽拉下去的裤子,伸手指着地上的人,嘴唇哆嗦着想骂几句又说不出话来。
“你!你……真是,流氓!”
“……”
何泽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小腰一挺,“蛙趣,你有的小爷都有好吗,还比你大,又不是故意的。”
沈让尘咬牙切齿,跟刚刚一派清冷的模样全然不同,手指捏的嘎嘎作响。
“成成成,不跟你犟,对不起行了吧,”何泽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看向林木,“木木,这咋回事啊,不是在吃腊肉吗?”
他咂咂嘴,腊肉可真香啊。
林木看了他一眼,“嗯,菜裏有药,你被放倒了。”
“蛙趣,卑鄙无耻,人面兽心,诡计多端,太过分了!所以为什么你们没被放倒??”
“……药在汤裏,我看你喝的挺开心就没告诉你。”
“……”“呵。”
沈让尘轻笑了一下,不学无术的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