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景西生龙活虎,
蒋云升第一个冲上前去抱住了他,“你在做什么梦啊竟然睡了这么久,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宋景西张开了双手,
瞧见站在床边的高涉宋营赵诗华宋长安还有高涉的父母,
以及站在门口略显别扭的邢文康和宋牧尘宋阳等人,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宋景西伸手用力捏了捏扑在自己怀裏的蒋云升的脸,随后听见蒋云升因为吃痛叫了一声。
“干嘛啦小西,呜呜,
”蒋云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被宋景西捏得龇牙咧嘴,“很痛啊。”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宋景西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差点哭了出来,
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遍,
“我不会真的是在做梦吧?”
高涉伸手把蒋云升从宋景西身边拉开,
他执起宋景西的手,
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小西,
做什么噩梦了?”
宋景西抬眸瞧见高涉的脸。
男人现在的模样憔悴又消瘦,
下巴青色的胡茬隐隐冒出,眼裏红血丝浓重有些吓人。
高涉憔悴得都没有以前帅了,
见状宋景西哭得更惨了,围在病床前的大家也更加慌了。
“没事吧小西,
哪裏不舒服,
医生马上就来了好不好。”
“高涉……唔……”宋景西一个人的时候倒是坚强得很,
一看见这么多人他就忍不住了,
抱着高涉哇哇大哭,
恨不得把自己这两天以后受到的惊吓和委屈一股脑地全部宣洩出来。
“高涉、高涉……”他不断叫着高涉的名字,
想要以此来证实现在的一切真的不是梦。
“医生说小西醒来以后要好好休息,大家就都先出去吧。”宋营看见高涉坐在宋景西旁边哄他,虽然觉得高涉真让人讨厌,但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弟控的他真的有点嫉妒。
弟弟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安慰他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不过最重要的是宋景西能醒来就好,宋营以及在场的众人都十分有眼色地附和着出了病房门。
还赖在门口不走的邢文康和宋牧尘等人,拽住了正要出病房的蒋云升,问,“宋景西没事了吧?”
“你们才有事!”蒋云升想甩开一左一右的手,却完全没有办法,宋景西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吃饭都不香了,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妥协,“快撒开,我出去告诉你们!”
“好了好了不哭了,”高涉轻声道,“本来就没吃饭,再哭就真的没力气了,肚子裏的宝宝都要担心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有温度的魔力,让宋景西失控的情绪逐渐平覆了下来。
他揪着高涉衣领的手指微微蜷缩,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服,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感受到对方的不安,高涉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裏,一种失而覆得的、疲惫而又满足的感觉。
高涉的心跳同样强烈以及剧烈,在宋景西昏迷的这几天裏,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太害怕了,害怕宋景西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回来了,在自己没有刻意去寻找回来的办法的时候,惊喜悄然而至。
这是宋景西最开心的一天,他和母亲释然了,也重新回到了高涉和宝宝,还有大家的身边。
“舅舅。”宋景西抬眸仔细端详着高涉的脸,随后扁着嘴,要哭不哭。
“怎么了?”
宋景西在高涉温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怎么变丑了……你以后不要这么担心我了,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脸,可不能这么憔悴。”
高涉哭笑不得,又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湿润。
他摘下眼镜俯身靠在宋景西肩膀是上,像是连日来积压在身上的压力,这会儿终于得以释放。
“小西,”高涉的手指箍在他的后颈轻轻抚摸,不舍又难以置信的敏感情绪,罕见地出现在了高涉身上,他嘆息了一声,继而埋头在他颈侧,声音带些颤抖,“我的宝贝……”
宋景西听见他的声音,有些难过地伸手回抱了他,换他在高涉耳边低语,坚定而有力量地告诉他,“我在,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高涉。”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等高涉从失而覆得的喜悦中平静下来,宋景西才觉得慢慢真实起来。
“我昏迷的时候你都在干些什么呢?”宋景西有些好奇,想知道自己之前做的梦是不是都是真的,“你之前是不是穿的黑色风衣在我耳边一直念叨着让我快点醒过来呢?”
高涉餵饭的手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似乎是被宋景西知道了自己的窘态,又想起宋景西说喜欢自己的脸,他就开始端着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宋景西笑,“我猜的啊,你还担心地背着我偷偷掉眼泪是不是?我们舅舅真的好感性啊……唔……”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体温从唇上传来,宋景西有些紧张,睁着眼睛看着高涉闭着双眸而颤动的睫毛。
可男人看起来,情绪比自己波动得还要厉害。
宋景西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背,想让他稍微再平覆下来一些。
那些梦境都是真实的,宋景西在高涉身上知道了这件事。
被宋景西狠狠嘲笑了一番,高涉有些难堪,虽然不知道宋景西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一直在他耳边碎碎念着的原因。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高涉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强势,他屈身上前将宋景西整个人圈在怀裏,“我差点就以为我要……”
后面的话高涉没有说出来,但宋景西或许是能够懂的。
他觉得自己是能懂的,高涉的那些担忧和害怕,全都藏在了没有说出口的无言之中。
“好啦,我不是好好的吗?舅舅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是啊,我很脆弱,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待在我身边,”高涉抬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当初我就不应该答应你到处乱跑。”
宋景西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他撒开了高涉的手,却又被男人一把攥住。
宋景西使劲拍了拍他的手,欲哭无泪,“放开放开。”
见男人不听自己的,宋景西只好又撒娇,“老公,你弄疼我了,放手嘛。”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外面很危险,你不可以到处乱跑?”
宋景西看见高涉紧盯着自己的双眸质问自己,他立刻心虚地把自己的眼神挪到了一边去,“我没有乱跑啊……而且我出门的时候,跟你说过的,你也同意了。”
“我知道,之前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说了不能让你到处乱跑,结果还是让你受伤了。”
宋景西瞧见高涉略微受伤的神情,他忽然又心软心疼了,哼哼唧唧地嗯了一声,“不怪你啦,你干嘛这么说。”
“你昏迷的这段日子我已经好好反省过了。”高涉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心,“我想……”
宋景西点点头,“嗯嗯。”
“还有五个月左右就是预产期了,这五个月你就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好不好?”
宋景西差点又要点头,点到一半他又觉得好像哪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才不呢,你是不是又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啊?”
高涉委屈地抬眸,怔怔瞧着他,“我怎么会那么做啊,我只是太过担心罢了,小西,我真的很害怕,你明明知道的。”
宋景西那经受得起高涉用这样一张脸对着自己做出这种委屈的表情,他几乎还没开始坚定拒绝对方的心,就立刻缴械投降了,“好嘛好嘛,我答应你就是,你别这样看着我了。”
宋景西在医院观察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家去了。
宋长安本来想办个家宴庆祝宋景西出院,但是想想宋景西现在挺着一个大肚子好像很不方便。
于是也就作罢了。
宋景西昏迷的那两天,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迷,无形之中总是产生很多低落的压抑的不良的东西。
现在宋景西醒过来了,带动着大家的心情也一块儿好了起来。
宋景西又重新过上了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浑浑噩噩的颓靡,不过跟在高涉身边学到的东西倒是挺多的,生活堕落了些,但不至于连脑子都跟着生銹。
高涉的脸色最近也开始红润了起来,比宋景西回来的时候要帅多了,宋景西很满意。
这种时候
,宋景西不免又想起了安潇潇那时候跟自己说的,她觉得书裏那些一笔带过的描述高涉的句子,似乎若有若无地表达了高涉的性格就是很腹黑的
。
宋景西仔细揣摩着,半晌放弃了,他可没有那么深的造诣,能从那一两句可有可无的描写裏分析出什么东西来。
“怎么了,我脸上又什么东西吗?”
高涉把最后一盘糖醋小排放在了桌上,而后解开围裙给宋景西夹了一块,“还看我?不是想吃糖醋小排吗?”
宋景西点头,吃了一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高涉,你腹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