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文康目前来说还算是单纯,可高涉这时候分明已经是个老狐貍了。
他竟然会觉得老狐貍会比小狐貍好拿捏,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高涉对邢文康那么好,自己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可以把高涉当做靠山,救命……
“我、我我是说,”宋景西欲哭无泪,想着自己应该从哪来地方开始讨好高涉比较好,于是苦思冥想结结巴巴道,“那个,其实、其实邢文康人挺好的,之前是我可能就是对他有一点偏见,你不要觉得我在针对他,其实我挺看好他的。”
宋景西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您的外甥人中龙凤。”
高涉听完他的解释,原来还带着一丝愉悦的眉眼忽然暗沈了下来,他直起身体往前走了一步,宋景西就跟着往后退。
随后高涉的手啪嗒一下带上门板,室内更加安静,带着宋景西的心跳了一下。
两人一个往前一个往后,宋景西的小腿退到了床的边缘,一个后仰摔在了床上。
还没等他起来,高涉的腿就抬了起来,压在了宋景西腰侧的被子上,手撑在了他的耳边。
宋景西再一次感受到了十足的压迫感。
“怕我?”
高涉低头瞧他居高临下,压抑的本性此刻暴露无遗,没有丝毫掩藏,眼裏的独占欲一触即发,“那小西现在不应该讨好我夸我吗?你就这么喜欢邢文康,这种时候还惦记着他?”
宋景西缩在床上,余光瞥见背着光的高涉五官更加深邃立体,那双眸子隔着镜片都像是会吞人的暗黑深渊。
“我没有喜欢他……”
“看着我,那一晚的事情想起来了吗?”
高涉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都听到了吧,录音。”
“……”
高涉问,“听到哪一段了?”
哪一段?
到底有几段啊?
宋景西真要哭了,高涉的变态程度根本不是自己能想象得出来的。
“就、就听了一段……”想起刚才录音裏自己发出的那种声音,他就觉得羞耻,“我没听完,也不想听。”
“为什么?”高涉盯着他泛红的耳尖,以及他耳后那颗极度吸引自己目光的小痣,道,“小西的声音那么好听,我可一直反覆听了好多次,每次都……”
“你!你不许说了!也不许听了!”宋景西涨红了脸,赶紧阻止他接下来说出更多无耻下流的话,“删掉,不许听了……”
宋景西刚刚太慌了,他竟然忘记把录音删掉了。
宋景西正要去抢他口袋裏的手机,却瞧见了高涉瞧着自己的戏谑目光,“备份了。”
“你……!”
宋景西听见他这么说,突然有点委屈,也没有了抢手机的动力。
宋景西觉得高涉反客为主了,明明他才是要生气的那个,高涉骗了自己这么久还装温柔,他还没生气呢,高涉还在这裏逗自己玩。
他瞥开眼睛,脸往边上侧了一下,不想和高涉对视。
只咬着下唇,眼泪说来就来,巴巴地掉着泪,眼泪从眼角滑下,落在深蓝的被子上洇开一片。
看见宋景西的眼泪,高涉就慌了。
他心疼地把人从床上捞起,抱在怀裏好一阵哄,“好好好,全删了,现在就删。”
高涉打开手机,把手机塞到宋景西手裏,“小西想删什么就删什么,格式化都行,好不好?别哭了。”
听见高涉这话,宋景西反而抱着手机不动了,看见人从口袋裏掏出帕子给自己擦眼泪,宋景西更加委屈,又哭了好一会儿才好。
终于不哭了,高涉还以为能和对方好好谈谈,可宋景西握着他的手机不放也没有动作,就坐在他腿上瘪着嘴道,“我要回家……”
“不可以。”高涉拒绝,箍着他腰的手用了点劲,看见宋景难过地眉头轻蹙,高涉又嘆了口气道,“回家就躲着不见我了不是吗?”
宋景西被人戳中了心思,再没好意思说话。
“觉得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幻灭了?”高涉收敛了自己的本性,又试图用原先和宋景西相处的那种方式和语气哄他,“我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小西,但我说过的话不会变的,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我一直想和你坦白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也不想这么突然,让你伤心。”
高涉伸手抚上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微红的眼角,“你之前说要是有人敢用这种事情胁迫你交往,你要先揍对方十顿,我现在让你揍,好不好?”
宋景西抬眸,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才生动了一点。
他盯着高涉的眼睛,抬起了自己的拳头,正要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又停下了。
这么好看的脸,他下不去手。
宋景西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可他也不仅仅只是因为高涉明明知道一切还装不知道才生气的,还有因为他觉得高涉明明知道,还一直在看自己笑话。
他洩气似的垂下了手,道,“我不揍,我要回家,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宋景西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去,却又被高涉一把揽住了腰,“我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高涉把人按在床上,摘下了眼镜,“那天晚上我并没有胁迫你,反倒是小西你非要缠着我不放,怎么现在还委屈上了?”
高涉单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翻脸不认人,不想负责?”
“我、我……”
宋景西自知理亏,又不想在那个一直宠着自己让着自己的高涉面前认输,嘴硬道,“我喝醉了,可你是清醒的。”
“所以呢?我说了会对你好的,你呢?喝醉了就是你乱来的借口?”高涉扯下领带,落在宋景西耳边,“那第二天你清醒的时候呢?留下两百块又是什么意思?”
温柔的高涉变得心臟又咄咄逼人,他对自己这么凶,让宋景西心裏更难受了。
可他又知道高涉就算再怎么凶,都是喜欢自己的,不会像邢文康那样向自己挥拳头。
所以和对方吵架的语气还是含杂一点恃宠而骄,他气呼呼道,“服务费,你技术太差了,两百块我还嫌给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