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是今晚他和高涉没被宋营发现,宋景西其实也不打算这么早就把他和高涉正在交往的事情说出去。
宋景西原是打算再等等的,万一他和高涉处到后面不合适,分手也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但是今晚坦白了,显然没有退路了。
宋景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只是高涉设计好的一环而已,宋景西想要有退路,高涉却不想。
“路上小心。”宋景西站在门口探出头去,“到家给我发消息哦。”
“嗯,快进去吧。”高涉低头亲了他一口,“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宋营自从看见高涉和宋景西站在门口接吻,一直到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崩溃的状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的白菜竟然悄无声息的被猪拱了。
宋营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之前见到高涉也不会觉得如何。
现在高涉在他心裏的形象却比邢文康还要恶劣。
宋营气得急火攻心,想叫宋景西过来自己和他好好谈谈,他还小怎么能谈恋爱,可一转头瞧见宋景西揉了揉眼睛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又把自己想要啰嗦的心先给憋了回去。
“哥……”
宋景西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宋营对自己笑,“困了就先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说。”
宋景西点头,正好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自己现在就相当于带着高涉见了半个家长了吧。
“对了,”宋营出声,“爷爷跟你说了吗?明天晚上我们回老宅吃饭。”
“没有……”宋景西停下脚步,想到什么又纠结了很久,问,“她、妈她还在家吗?”
“在哦。”
宋营想,要是赵诗华听见宋景西叫她妈妈一定高兴死了,可惜了。
这天晚上,宋景西和高涉一直通着话,一直到他睡着也没舍得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宋景西就想他。
“小西?”
听筒那边有很浅很浅的呼吸声传来,高涉轻轻道了一句,“晚安。”
才挂断电话,手机又再次响起了铃声。
高涉瞧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才接起。
“舅舅。”邢文康的声音缓缓传来,看样子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现在通话方便吗?”
“嗯,有事?”
“今天白天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邢文康道,“舅舅你打电话给我爸爸让他冻结了我的银行卡,有点太过了吧?”
高涉没否认自己打电话给邢远的事情,只反问道,“误会?什么误会?”
“是你想亲宋景西是误会,还是你养在家裏的那位冲出来想把宋景西推倒是误会?”
高涉的眸光一凛,夹着烟的指尖在烟灰缸边缘敲了敲,烟灰抖落露出橘红色的星火,他的五官在烟雾后面若隐若现,说不清道不明。
他发出一声催促般的质问,“嗯?”
隔着电话,邢文康都莫名从高涉那裏感受到了一阵压迫。
邢文康的手紧握着栏桿,冰凉的铁管透进手心的温度疼痛刺骨,他紧咬着牙,道,“就算不是误会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宋景西之前也是爱我的,宋景西和我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倒是舅舅趁虚而入,不太道德。”
“嗤,”高涉听见他说的这几句话只觉得好笑,将手裏的烟一点点碾进烟灰缸裏,他才再度开口,“道德?说起这个,你但凡有点道德,就不会在有伴侣的情况下,惦记上自己的舅妈吧。”
“不管你道德怎么败坏,我都不想管你,别触碰到我的底线,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邢文康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一股无力感深深朝袭来,让人怨怒。
“看在你妈的面子上,这次不动你,”高涉道,“要是我从宋景西嘴裏听到一次你的名字,冻结银行卡只是蜻蜓点水。”
“你在威胁我?”邢文康的语气也沈了下来,“我们邢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试试?”
高涉带有压迫感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又立刻轻松自在了起来,“没事早点休息吧,想想明天该怎么过。”
高涉顿了一下,笑,“对了,小西撒娇的声音好听吗?”
邢文康想起下午宋景西从电话裏传过来的声音,他耳根一热。
虽然以前一直觉得高涉在端着,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真正看透高涉这人。
恶劣,品行不端。
邢文康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因为高涉的最后一句话,他脑子裏装的全部全部都是宋景西。
想抱他,却抱不到的寂寞感,让邢文康备受煎熬。
宋景西的声音确实很好听,邢文康甚至已经幻想出了他所有的动作和表情。
“妈的。”他猛踹了一脚床沿。
房门紧接着被敲响,邢文康收敛了情绪才去开门。
冯向远就站在门外,身形小小。
他手裏端着一碗银耳汤,道,“我煮了一点汤,想给你尝尝。”
邢文康现在除了宋景西,看见任何人都觉得烦,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冯向远说,“我过两天打算搬走,就不住在这裏麻烦你了。”
听见他这么说,邢文康的心情急转直下,瞧见他乖巧清秀的脸全然没有了白天的狰狞,他又有些心疼了起来,“你找到地方住了?”
冯向远摇头,“你就别管了,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是死是活和你都没关系。”
他说完以后却没有走,邢文康也站在那陪着他沈默。
而后,邢文康听到冯向远说,“可以吗?最后一次……”
男人的肩膀有些颤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拼尽了全力。
邢文康不知道自己以怎样的想法对待的他。
手裏的银耳羹烫翻落,他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间裏,把那些不足以拥抱宋景西的幻想以及混杂着对男人的愧疚依恋,全部发洩在了他身上。
他甚至还在想,宋景西抱起来会是什么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