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羞赧
孟栖表现的很平静,
完全没有陆谨想象中的惊愕，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
“帮我谢谢林助理，其他的事就不麻烦他了。”
陆谨面露担忧，“你知道是谁了？”
孟栖轻点头,
“基本可以确定了。”
指向已十分明显了,
纵使陆谨再不关註娱乐圈的事,
随便上网一查也知道盛行传媒是孟栖以前的经纪公司。
片刻沈默，陆谨拉过她的手，眉头轻轻拧起,
“不管你想怎么解决，我都希望我能成为参与者,
虽然不能帮你一键清除障碍，但至少可以陪着你，所以……”他顿了两秒，话裏多了一丝乞求,
“别再狠心地把我踢出来了，行吗？”
被他攥在手心裏的手抽了抽，孟栖迎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心裏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还是说错了，他们之间占据主动权的人,
一直都是她。
一直都是。
六年前那个在篮球场上运筹帷幄,
众多女生追捧的骄傲自信的少年，让她一眼沦陷，她喜欢的就是他那种骄傲自信,
又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她的不勇敢,
自以为是，却让他身上多了最不该有的特征——
小心翼翼,
敏感。
“你知道世界上最动听的三个字，是什么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陆谨楞了下，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又听见孟栖说。
“温馨提示，不是‘我爱你’。”
见面前沈思的人眉头越拧越紧，孟栖没再为难，主动告诉他答案。
“有我在。”
陆谨面露疑色，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三个字。
孟栖弯起唇角，为他解答疑惑，“它平淡又委婉，虽然没有‘我爱你’热烈直白，但对我来说，却有着多少宣示爱意的话语，都没有的安全感。”
“你知道吗？刚刚你跟我说有你在的时候，我突然什么都不怕了，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
“陆谨……”
滚到嘴边的“对不起”被她咽回去，她觉得这三个字说多了，不仅没诚意还有逃避责任的意思，所以她不想再说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
孟栖以一种自我打趣的轻快语调说，“但六年前的我确实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不告而别离开这裏，就不会拖累你，伤害你了，却忘了，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也是，哪怕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也应该要好好的告别，而不是以这种自以为，为了对方好的方式突然远离。”
陆谨没有打断她，认真地听着。
相比一味地道歉说对不起，他更希望，他们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轻松且随意地去讲述青春年少时期留下的遗憾或不完美。
“我不仅自以为是还怂，贺伶秋骗我的事，何尝不是对我们感情的考验呢。”
她低下头默了几秒，再仰起头，脸上又浮现淡淡的笑意，“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当时我是真的害怕你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也害怕你为了我，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那个时候，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
陆谨始终没说话，孟栖只觉得握着她的手，正在一点点收紧，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挣脱逃跑了似的。
“陆谨。”
她轻声喊他，拉回他有些飘远的思绪，“我说这些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六年的时间，足够证明我当初的做法有多么的可笑。”
陆谨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那张带着清浅笑意的脸蛋，逐渐与脑海裏那张略带青涩的面孔重合。
感受到捏在手心的手动了动，他才垂首而望，原本被他紧握的手，这会正与他的手十指相扣，轻柔的声音跟着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现在，即使叔叔阿姨真的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也不会像六年前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她的手跟随他的手慢慢收紧，动画片发出的声音和小苹果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萦绕在整个客厅，可陆谨只听见了孟栖的声音。
“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儿子的眼光没问题，我的家庭不能代表我是个怎样的人，抛开那些不美好的事，我依旧值得被爱。”
话音落下，陆谨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漆黑的眼眸隐隐有水光浮现。
晚饭孟栖如愿吃到陆谨做的排骨，像是怕她不够吃，做了满满一大盘，小苹果忙着啃鸡腿，只吃了两块，陆谨在她的强迫下也吃了两块，剩下的她一个人都吃了。
吃饱喝足，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摸了摸吃撑的肚子，不禁感慨出声，“不用控制身材体重的感觉真好！”
“确定不再吃点米饭了？”陆谨关切地问，一副担心她没吃饱的语气。
孟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顿了片刻才说，“我只是不需要控制饮食了，又不是胃口变大了。”
她又补充，“倒是你，多吃点补补，感觉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陆谨喝了口果汁，慢条斯理地夹些蔬菜放进碗裏，回她，“嗯，确实该补补了。”
孟栖点头，附和的话还没说出口，又听见他说，“尤其是这几天，很辛苦。”
一开始孟栖并没有听出陆谨话裏的意思，单纯的以为他是因为之前受伤，身体还没恢覆好，加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惹得他心烦。
她准备说明天让琳妈帮忙煲点汤补补，却听见他对小苹果说，“哥哥姐姐明天还有别的事要忙，先送你回去，等过段时间我们不忙了，再接你过来多住几天。”
小苹果很听话的答应了。
陆谨又说，“那一会吃完饭，再看一集动画片，小苹果就去休息好不好，姐姐今天有点累了，也要早点休息。”
小苹果连连点头，扒饭的速度都加快了，“好，那我快点吃。”
听到这裏，孟栖才有所怀疑。
只是不等她询问，陆谨不打自招似的，带着深意的目光看向她，“我不是很舒服，可能要麻烦你晚上照顾我一下了。”
孟栖顿住，听上去明明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她却联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望着她渐红的耳廓，陆谨添油加醋般追问，“不愿意？”
孟栖看了一眼专心吃饭的小苹果，收回视线瞪了一眼正不怀好意望着她的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起身之前，她又出气似的踢了某人一脚，望着他皱起的眉头心裏才舒坦一些。
亏她刚刚还心疼他，想着待会帮他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再把小苹果哄睡着，结果这人脑子裏尽想那些事，看来还是不够累，得多给他找点活干。
“我困了，先去休息了，你自己慢慢收拾吧。”
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去。
“刚吃完饭，先休息一会再洗澡。”
陆谨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声，像叮嘱小孩子一样。
孟栖充耳不闻，脚还没踏进卧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音不算大，她隐隐约约听见小苹果说什么小弟弟。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猫腻。
迅速折返回去。
“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我可都听见了啊。”
闻声，陆谨才从怔楞中回过神，颇为好心的提醒，“你不会想知道的。”
孟栖微瞇起眼睛打量他。
眼神闪躲，表情不自然，这裏面绝对有事。
大的唬不住，她果断把目标转移到小的身上。
“小苹果最乖了，你告诉姐姐，刚刚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
小苹果看向陆谨，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孟栖顺着小苹果的视线望去，某人摇头示意别说的举动被她尽收眼底。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她快速提步到小苹果面前，捧起她的脸挡住她的视线，声音也多了几分失落，“小苹果现在不跟姐姐亲了吗？都有小秘密瞒着我了。”
“没有没有。”小苹果无辜地摇摇头，“我刚刚就是在问小陆哥哥，你是不是要给我生小弟弟了。”
“……”
孟栖僵住，大脑空白了几秒，终于明白陆谨为什么说她不会想知道了。
“小陆哥哥没有回答我。”
还没意识到气氛不对的小苹果，仰起小脸继续追问，“小孟姐姐，我说的对不对呀？”
孟栖回神，倏地缩回还捧着那张小脸的手，极其不自在地抓住衣摆，她没敢看对面正望着她的人。
若是小苹果一个人在这，她还觉得没什么，就当做童言无忌否认掉就行了，可一想到陆谨在，她大脑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总觉得这是在暗示她什么一样。
“当然不对了！”她语气不再似刚刚那般柔和，“没有的事，以后不许再乱说，听见了没有。”
小苹果嘟起嘴巴哦了一声，又盯着孟栖看了一会，像是还有话要说，犹豫了一会，才紧张的捏着小手嗫喏地说了出来。
“可是小孟姐姐刚刚吃了好多排骨。”
……排骨？
这和怀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那是因为……”她停顿一下，“我爱吃排骨。”
本来想说做的太好吃了，又怕某人太骄傲，她临时改了口。
“可是琳妈说，要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人才要多吃排骨。”
从上次“男朋友”事件来看，小苹果绝对又是偷听了琳妈和别人说话。
她刚要询问，小苹果却主动“招”了。
“琳妈说小敏老师要生小妹妹了，所以要多吃排骨补身体，这样小妹妹才能在小敏老师的肚子裏健康长大。”
小苹果口中的小敏老师，是去年年初来的福利院，很喜欢小孩子，加上小苹果嘴甜能说会道的，很招人喜欢，所以她特别想生个像小苹果这样的可爱女儿，一直跟小苹果说她肚子裏的是小妹妹。
“可是我不想要小妹妹，我想要小弟弟，小孟姐姐你能……”
“停！”
孟栖慌忙截住小苹果后面惊人的话语。
一声很轻的低笑从对面传来，她看过去时，陆谨正低头憋着笑。
像是感受到她凝视的目光，陆谨很快抬起头，立刻收敛起嘴角的笑，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挪到小苹果身上，“小苹果……”
“小苹果，姐姐跟你说啊。”孟栖没好气的瞪了陆谨一眼，抢先截过话头，语气也柔和了很多，“琳妈说的没错，小敏老师现在有小宝宝了，是需要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比如炖的排骨，和我刚刚吃的红烧的是不一样的。”
她耐心的跟她解释，“而且生小宝宝这件事很覆杂的，不是去商场裏买娃娃，看见喜欢的付完钱就可以带回家了。”她弯腰与她平视，摸了摸她因疑惑变得皱巴巴的小脸，“等小苹果长大了就知道啦。”
小苹果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又望向被打断的陆谨，期待他再说些什么。
知道孟栖不领他情的陆谨，很配合地附和她的话，“小孟姐姐说的对，等小苹果长大就知道了，吃饱了去看会动画片吧，哥哥姐姐要去刷碗了。”
听到动画片，小苹果疑惑的小脸顿时涌现笑意，从椅子上溜下来，屁颠屁颠跑到客厅。
与此同时，孟栖也扭头走了。
谁要跟你一起刷碗，自己慢慢收拾吧！她在心裏嘀咕。
“孟栖。”
原本慢悠悠行走孟栖，听到身后的叫声，果断加快了步子。
被无视的陆谨微楞了下，随即又无奈地笑了起来，等孟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他才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陆谨收拾好厨房，陪小苹果看
完动画片，再把她哄睡着已是两个小时后。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进去，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他摁亮床头柜上的臺灯，关掉房间裏的大灯，给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后才去浴室洗漱。
十五分钟后，陆谨从浴室出来，刚踏进卧室就听见裏面有音乐的传来，循声而望，他看见照在床头上微弱的灯光，像是亮起的手机屏幕，不等他走近，光源就灭掉了。
紧接着，床上的小鼓包动了动，跟着翻了个身。
陆谨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还在熟睡中的人，不自觉地弯了弯唇，没有多过停留，他掀开被子轻轻躺进去。
尽管他有意放轻动作，旁边的人还是察觉到，动了下，再次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不再顾虑会不会吵醒她，陆谨侧过身，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裏，跟着在她耳边轻声道出两个字，“晚安。”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怀裏的人往裏侧挪了点，似乎有意从他怀裏挣脱出来。
他没有让她如愿，收紧胳膊往面前一带，和他拉开距离的人被他重新拥在怀裏，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别动我。”
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没再给她推开的机会，陆谨抓住欲要挣脱的手，“还在生气啊？”低低的声音带了点讨好，“宝贝，别生气了呗，不让你照顾我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