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晴微微一笑,“明天起,饭钱也记账。”
☆☆☆☆☆☆
同年入仕,有人还在翰林院苦熬资历,有人却已一飞冲天,齐笑之便是其中佼佼者,年前大理寺卿免职,几经甄选之下,齐笑之凭着屡破奇案之功连升三级,正居其位。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犯到他手裏的头一桩不办不足立威,可偏偏又扯上了世子妃娘家,齐笑之犯难了,虽说王爷金口玉言,该咋办咋办,可要是世子不乐意,他这三品官怎么做这夹心饼?
说谁谁就到,齐笑之这边正要开堂,衙役传话,世子爷到了。
齐笑之抹了把脸,看了看不待通传自进了公堂的姬元亦,又瞥了眼堂下缩成鹌鹑的齐福康,深吸一口气,“请世子旁坐,下官公务在身,不便相迎,见谅。”
立时有衙役搬了桌椅列在一旁,还上了茶,姬元亦微微笑道:“齐叔客气,论理您是长辈,哪有迎小侄的道理。”
齐笑之耳根一红,从瑜林那裏论,被叫声叔也正常,可这小子的语气,倒像是从明音那裏论似的……
不管如何,他也略略放下了心,这位世子既同他论起亲来,看样子倒不像来包庇人犯的。
齐笑之清咳几声,一拍惊堂木,冷声道:“齐福康,你可知罪?”
齐福康原本就被狱中的刑罚吓破了胆,早立下了供状,如今却是瞧见了姬元亦,只当找到了主心骨,昂头道:“你们屈打成招!我不服!我没罪!”
齐笑之挑眉,“带原告。”
很快,一对衣着破旧的老夫妻便被带了上来,看着倒是比上回平静了许多。
案情很简单,这齐福康是五城兵马司裏一个副指挥,巡夜时正撞上东城一户人家的小女儿,见色起意强占了去,那女子性烈,趁着夜跑到城墻根下一头碰死了,因着寻常衙门办不了,辗转到大理寺。
这不算悬疑奇案,本也轮不到他去管,只是这齐福康早先是当过兵见过血的,心智手段都不错,酒醒之后在尸体旁边做了些假证,第二日照常点卯,一时也没人能将巡兵同死者联系到一块儿,若不是经了齐笑之的手,只怕这案子便要入悬案房了。
齐笑之低嘆一声,“你二人将死者逝世前三个时辰中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老大爷颤巍巍地拍了拍老伴的背,一边回想一边缓缓地说着,专职记录的师爷还有闲空择了择笔尖乱毫。
“确定是李家巷那条小路么?”齐笑之忽道。
老大爷点头,“大晚上的,又有宵禁,平日兰丫给他舅送水都是这条路,走了好多年……就要出门子了……她表哥也争气……”
几声低泣响起,齐笑之微嘆,看了看姬元亦的脸色,却只瞧见一片平静。
派衙役将老夫妻安抚下去后,齐笑之一拍惊堂木,双眼湛亮,“齐福康,本官问你,二月十八夜裏亥时一刻,你在何处?”
“我,我在鱼羊馆裏吃酒!”齐福康吞了口唾沫,看了看姬元亦,胆子一壮,叫道,“巡夜要三个时辰,天那么冷,谁能干转悠?我是那儿常客!”
齐笑之微微一笑,“鱼羊馆……呵,我这裏的衙役也是常客,马年丰,告诉他鱼羊馆几时开店?”
立在一旁的高大衙役咧嘴笑道:“店家午时开业,申时关门,说来我们平日吃的都是外送的,还从来没进去过。”
齐福康立时一身冷汗,禁不住抖抖瑟瑟地朝姬元亦看去,目露哀求之色。
这齐福康正是世子妃齐婉昔的远房堂哥,却未出五服,关系也算近,因齐婉昔平日归宁时总说世子待她极好,他便认定姬元亦定是来救他的。
谁料姬元亦勾了勾唇,像看了场好戏似的,然后便撇过头去,朝齐笑之道:“师父果真没说错,齐叔断案如神,小侄佩服。”
齐福康瞪大了眼,正要说什么,齐笑之一个眼神扫过去,几个衙役便扑上来按住他,堵上了他的嘴。
“世子客气,若世子无异议,下官便结案了。”齐笑之看了看新供词。
姬元亦点头。
画押,宣判,结案,经历一个多月的惨案最终告破,齐福康家产抄没,秋后处斩。
姬元亦看着齐福康面上的崩溃之色,愉悦地瞇了瞇眼。
“世子可还有事?”齐笑之不着痕迹地皱眉,他最怕同这些神神秘秘的人打交道,头疼。
姬元亦也不恼,笑道:“齐福康之事多谢齐叔了,只是小侄妻族之中竟有败类如斯,实在叫人难安吶,小侄厚颜,还请齐叔多註意一下齐家,一旦发现了什么,还请齐叔早早告知。”
齐笑之瞇了瞇眸子,有些弄不清姬元亦的意思,若论情报,他这刑狱断案的衙门哪裏及得上王府?
姬元亦看出了他的疑问,却只微微一笑,黑眸深沈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