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失去视觉的金猊,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菩檀的视线,对方的视线算不上灼热,但那仿佛看透一切,好像已经洞察到金猊偷听的视线却很锐利,当然也或许是金猊自己心虚。
被看到脸红,甚至不知所措开始烦躁的金猊没好气的道:“你看什么?”
“你知道我在看你?”平淡无波的语气,让金猊的心中一震,继而心狂跳起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猊攥紧了拳头,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朝着菩檀的方向抓过去,竟然真的被他抓住了对方的手,事实上不是他瞎猫碰到死老鼠,而是菩檀看出了金猊攻击的心思,先他一步伸手握住了金猊的手。
“你干什么?”金猊气喘着喊道,被握住的手臂因为气愤而颤抖着。
菩檀不松手,也不说话,眼睛还是定定的盯着眼前面红耳赤的人,就在金猊被对方盯得要歇斯底裏之时,菩檀柔声问:“施主是刚刚在林子裏迷路被吓到了吗?所以情绪不稳。”
他的语气语调都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带着他出家人特有的那种看破红尘的笃定淡然,金猊蹙眉,莫名的有种菩檀突然变了一个人的感觉,刚刚那个让他几近抓狂的男人,太像月圆夜晚的那个混蛋,而此刻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每天为自己诵经驱邪的住持大师。
“你还是先坐下来吧,本僧为你诵经,这样你才能好得更快。”菩檀不等金猊回答,手掌按在他的肩头,把他再度压坐下去,动作并不强硬,金猊却也无法反抗。
菩檀的手厚实温和,说话的声音幽幽地带着关怀之意,金猊迷迷糊糊地就安静镇定了下来,甚至觉得刚刚自己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看不见,只是感觉到被菩檀註视着,他就几近狂乱起来,这也太夸张了,可是他刚刚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没有细想下去,醇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传来的是金猊这段时间最熟悉的佛音,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其实是现在的这种低低淳淳的声音,如泉水流淌过最燥热的身体,不但从身体上洗刷了污垢,更让那颗烦躁狂乱的心静了下来,浑身舒畅。
不知道过了多久,每次听到菩檀诵经的声音,金猊对时间就完全没有概念,仿佛天地万物都不重要了,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切都摒除在了心门之外。
金猊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烦躁的情绪在佛音中慢慢驱散,他缓缓睁开因为舒服而不自觉合上的双眼,眼前的漆黑一片再度不见了,那种朦胧的灰蒙蒙的一片占据在眼前,他知道他又恢覆了一些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