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银色的、幼小的、却无比耀眼的猫轻轻地落在地面上,正睁大了两只滚圆的眼睛看着他,那是他爱人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voldemort不自觉地微笑了,却只来得及对他的守护神说一句话。
——帮我守着他……
随即,他的意识沈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
幼猫形态的守护神发出的力量太过强大也太过明亮,整个房间都被照得明晃晃地,摄魂怪们丝毫不敢靠近,只能在靠近门口的暗影裏不安地游弋。而那些在空气裏起起伏伏的光点快被它们吸收干凈了。
“……好厉害!这是谁的守护神?”有人用惊讶颤抖的声音问道。
然而大家用疑惑的眼神互相看着,彼此摇了摇头。
“……voldemort……是voldemort的。”harry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
“tom!”severus反应过来,立刻朝角落裏蜷缩的那个人影跑过去,人群自动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银色的小猫动了动,一路跳跃着紧紧跟在他身后。
severus把人抱起来,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凉。那位曾经最强大的黑巫师就这么绵软无力地靠在他怀裏,浑身都是血和水,眼睛紧紧闭着,气息微弱到几乎没有。
“tom、tom!醒醒,睁开眼睛!”severus反覆地呼唤,试图召回voldemort的意识。
过了不多一会儿,那人的眼皮微微一动,接着慢慢睁开,露出酒红色的眸子,然而那双眼睛此刻却空洞茫然,目光转到severus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tom?”
voldemort眨了眨眼睛,依然看着他,满是伤口的嘴唇微微翕动,费力地吐了几个字。severus连忙低头把耳朵凑到很近才勉强听清,voldemort在问:“……你是……谁……?”
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憋得无法呼吸,与此同时,心臟也像是被什么揪紧了。尽管severus曾经无数次预想这件事发生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并提醒自己做好准备,但当它真的发生了,他却只觉得浑身都在发软,几乎没有力气再继续抱住怀裏的人了。
tom最终失去了那些记忆。
tom彻底忘记他了。
註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severus定了定神,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是谁?不,tom,现在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尽快带你离开这裏。”一边说着,他伸长手臂,试图将voldemort抱起来。这辈子作为一个经常被逼迫锻炼身体晒太阳的成年男人,这种动作对他而言并不困难。然而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怀裏的人身体猛地一抖,喉咙裏发出一声痛哼。
severus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voldemort默默点了点头,抬眼望着他,那片红色干凈而无瑕,没有一丝埋怨,简直像个孩子。
这时候severus才註意到他腿上的伤,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裤腿,看起来湿漉漉的一片。severus顿时一阵心疼,连忙挥杖施了好几个治愈咒和麻醉咒,将受伤最严重的地方简单地处理掉,再重新将人抱起来。
“……我们出去。我马上请人帮你治疗——”
voldemort没有答话,几乎是依赖地靠着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severus抱着人朝门口走去,银色的幼猫立刻跟上,蹦蹦跳跳地在他脚边来回绕圈子,发出的光芒把摄魂怪逼得一路后退,很快地通往外面的走廊就空了出来。
其他的巫师互相看看,不得不放下之前的仇怨,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随着明亮的银光,人们穿过地下室,爬上楼梯,一路回到了阿兹卡班监狱位于地面的主厅。摄魂怪一直跟在后面,随时随地散发恐怖寒冷的气息,然而由于那只守护神的原因,它们不敢靠得太近。
severus加快了步伐,也许是由于守护神的消耗,怀裏的人气息又再度微弱下去。这时候,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面前的墻壁整个崩塌,露出蛇怪满是鳞片的身体。——没有了摄魂怪的骚扰,herpo终于成功冲破了堡垒的正门,来到这裏接应他们。
看到眼前的情况,蛇怪迅速地游过来,将巨大的身体盘成一圈,以保护的姿态将巫师们围起来,凡是靠近的摄魂怪都被它一尾巴抽到墻上,真地摔成一块块破碎的斗篷布。还有几只摄魂怪被它吃了进去,又变成一团团黑色的灰烬被喷出来。
所有的巫师都松了一口气,这下他们彻底安全了,不用再担心会变成失去灵魂的空壳。
银色的小猫轻巧地跃上蛇怪的身体,一路往上攀爬,最终高高地站到了herpo的脑袋顶上。大家都在看那只美丽的小家伙,它带来的光亮就像黑色穹顶上镶嵌的星辰。小猫低头朝severus瞄了一眼,便立刻化成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了。
severus僵立在原地不敢动。
就在守护神消失的一瞬间,他感到怀裏的身体猛地一沈,随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voldemort身上分离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越来越沈地压在心头,他却不敢低头去证实。
“severus?”首先发现不对的是lucius,他连忙从身后赶过来,越过severus的肩头往下看。几乎是同时,harry也来到了他的另一侧。
voldemort几乎是以一种脆弱的姿态半靠在severus胸前,脑袋微微侧着,脸被斑白的黑发遮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脸庞一如既往地俊美,却笼罩着一层灰白的死气。线条优雅的唇角边,先前的血迹还未干涸,触目的鲜红正一点一点滴落。
“……教授?”harry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抓紧了。
severus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发出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裏挤出来的,难听而嘶哑。
“……呼吸……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