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贺行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后面有人叫他么?
贺行摘下耳机想仔细听一下,手腕被人猛地一拉,他的耳机差点掉在地上。
但贺行没有去管耳机,而是定定地看着腕上那只滚烫的手。
卓砚很快就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杨老师叫我们过去拍照,你怎么走这么快?他们叫你都没听见。”
“……戴了耳机。”
手腕上的热度还没散去,贺行把耳机收进口袋,跟着卓砚去和他们拍照。
人到齐了,杨倚招呼众人站在臺阶上。由于没有强制要求站位,大家左看右看都选择与自己关系好的站一起。
贺行自认没有关系好的同学,扫视一圈后准备去往最后一排的角落。
“贺行,你站我旁边吧。”
卓砚正被人勾着肩拉到倒数第二排站着,看见贺行从身边走过去,他连忙出声叫住,斜着身子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虽然不是最后一排,但也是最边缘的位置。
贺行犹豫了一下,最后一排的位置已经被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站满,他脚步一转,站到了卓砚旁边的空位上。
“来,这是你们高中的第一张照片啊,以后可以和毕业照对着看,都开心点啊!”
杨倚在前面举着借来的相机招呼。
右手腕莫名开始发烫,仿佛有个五指印痕正在形成,贺行低头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拉开了与右边的距离。
“来,一二三,茄子!”
贺行抬头,和初中时一样漠然地看着镜头。
贺行在走到校门口时才看到李眠发来的短信:小行,今天的司机请假了,你打个车回来吧。
因为晚会,学校提前了一个小时放学,粗略计算了下时间,贺行决定自己慢慢走回去。
一个人走在路上时,他会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安全感。
“喵——”
贺行被迫停下,和脚边的奶牛猫沈默地对视。
奶牛猫又小声地叫了一声,灰扑扑的脑袋还凑上去蹭了蹭贺行的裤腿。
“……”贺行看了眼拐弯角落的破纸箱子。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贺行最后还是走到了纸箱子旁边。
这是一只流浪猫,纸箱子裏有人铺了泡沫纸,箱子后面放着一次性塑料碗,裏面只剩了点粮渣。
贺行把早上带的三明治裏夹的肉和火腿放到塑料碗裏,奶牛猫看到吃的立马把头埋了进去。
“找别人讨吃的吧,我不是每天都来这裏。”
奶牛猫快把东西吃完了,贺行将残缺的三明治放到边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转身的脚步猝然一顿。
贺行没有表情地看着卓砚,“……”
卓砚歪头看了看扒拉塑料碗的奶牛猫,笑着说:“早饭自己不吃就拿来餵猫啊?”
“……”
“我隔两天就给它送粮,但它太馋了,经常缠着路人要吃的。”
卓砚熟练地逗着猫,奶牛猫明显认识他,脑袋不断往他手心裏蹭。
贺行莫名其妙地停在原地看人逗猫。
卓砚是典型的新月眼,因为婴儿肥还没消退,侧脸的弧线有一丝圆润的意味,但他的手反而修长分明,像翠生的竹。
卓砚戳了戳猫头,诚挚地邀请,“你不想来摸一下吗?”
贺行垂眸看了一会,把拎在手上的书包背好,摇了摇头,“不了,我有洁癖。”
“哦,好吧。”卓砚感到遗憾,他觉得这只猫很可爱,但想想同桌平时做什么都是一丝不茍的,确实像有洁癖。
“你要走了吗?”卓砚余光看见贺行准备离开。
贺行看了眼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在以前的时间回去了,他重新戴上耳机,淡淡地点头,“对。”
“好吧。”卓砚想再跟他聊两句,但还是选择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说,“明天见。”
夜裏本应是阴沈的环境莫名带了几分明亮的意味。
眼睛像是忽然被面前这个笑闪了一下,贺行慢吞吞地点开音乐,朝面前的少年点了点头。
卓砚第二天进教室时和平时一样,第一件事就是先和他的酷guy同桌打招呼,“早啊贺行。”
但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卓砚没有只收到一声敷衍的嗯,他的同桌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两秒,而后淡淡地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