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註于回覆方莹的消息,没註意到自己内心飞快掠过的隐秘愉悦。
贺行一直关註着卓砚的表情,所以没错过他眉头舒展的那一刻。
看了好半天后,贺行心中一动,忽然说:“卓砚,贺氏现在没有老板娘,以后也不会有。”
“嗯?”卓砚关上手机,喝了口梨汤,不明所以地问:“你是不婚主义?”
“……”
贺行笑了一声,沈静而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不是不婚主义,相反我很乐意和我喜欢的人结婚;但那个人不会是贺氏的老板娘,非要说的话,称他为贺氏第二个老板或许会更贴切。”
没等卓砚明白贺行话裏的意思,他就听到贺行轻缓且温和地说:
“因为我喜欢男的,我猜或许不会有男人愿意听见别人叫自己老板娘?”
手机又震了两下,卓砚神情略微空白地看着贺行,大脑好似运载过度一般迟缓地分析着他话裏的意思。
“我喜欢男的。”
贺行喜欢男的。
所以他和自己一样是同性恋。
什么?!
最后是贺行伸手抚了下卓砚的脸颊,唤回他飞出去大半的思绪,“先喝梨汤?等会凉了不好喝。”
“哦哦。”
卓砚听话地打开手机看新消息,点开对话框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
啧,人家叫你喝梨汤,你看什么手机。
贺行看穿他的心思,忍了忍,最后实在没忍住偏头短促地笑了声。
“……你别笑。”卓砚顶着尴尬往嘴裏灌梨汤,含糊地说,“我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贺行强忍笑意,问:“现在反应过来了吗?”
卓砚闷声答:“反应过来了。”
这也不怪卓砚反应过大。
他以前也遇到过朋友朝自己出柜的情况,但他对那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准备;换言之,他多少猜到那些人可能是弯的。
但对贺行,或许是高中留下的固定印象,卓砚下意识把他划到直男那一拨人裏,现在他猝不及防在自己面前出柜,就比较震惊。
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点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
卓砚回过神,准备将碗裏剩下那点一口气喝完。
没等他把碗端起来,贺行就单手扣住碗沿,制止了他的动作。
卓砚能感受到贺行的掌心压在自己的拇指上方,温热细腻。
他眨了下眼,镇定地问:“……怎么了?”
贺行看着他刚才因为尴尬充血的脸颊,血色现在也没完全消下去,还透露出一层淡淡的红润。
他的目光在卓砚脸上停滞两秒才移向手掌底下的碗,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说:“汤凉了,我给你重新盛一碗。”
由于昨晚梨汤喝得太多,今天一大早卓砚就被憋醒了。
放完水后,左右睡是睡不着了,卓砚简单洗漱后准备出去晨跑,顺便买点早餐回来吃。
他刚出客卧就看到客厅裏穿得整整齐齐的贺行。
早上六点,上班的话贺行一般不会这么早就出门。
贺行看到卓砚穿着短袖短裤出来时也是一楞。
今天周六,卓砚不用去集团,他还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你了吗?”
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属于顶级,卓砚迷糊地反应了一会才摇头,说:“没,昨晚梨汤喝多了。”
贺行点点头:“才六点,你再睡会?”
“算了。”卓砚走到玄关处换上运动鞋,“起都起了,我去跑会步,顺便买点早餐。”
他看了看贺行整整齐齐的一身行头,迟疑地问
:“要给你带一份吗?我看你好像要去公司的样子。”
贺行摇头,眉头微微皱起:“不用,我今天要回我爸妈那边一趟。你就穿件短袖去跑步?”
卓砚了然地点头,没觉得自己这身有什么不对,“跑步嘛,穿太多了不灵活。”
眼看这人就要开门出去,贺行出声叫住他:“卓砚,你等等。”
卓砚犹豫着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迟疑地问:“怎么了?”
贺行回到自己的卧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
他把外套递给卓砚,叮嘱道:“最近会降温,穿一件容易生病,你把外套穿上。”
卓砚缓慢地眨了下眼,直到贺行出门后才慢慢地把外套穿在身上,将拉链拉到顶。
贺行的衣服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平时离他近些时就能闻到,现在穿上他的衣服就跟陷在裏面了一样。
卓砚慢慢走到附近的公园,想起高中时贺行似乎借过自己的衣服,还回来时衣服上就有一股香味,很浓,就跟在香水裏泡过似的,就是不知道和现在的是不是同一种味道。
跑完步,卓砚就在外面吃的早餐。
回去洗完澡后,手机裏收到一条贺行发来的微信。
【h:我中午在我爸妈这边吃饭,晚上才回来。】
卓砚擦着头发,回了个知道了。
他正准备关闭手机时,左上角跳出一个红色的未读提示。
卓砚退回聊天列表,看清被顶到最上方的聊天框名字后,擦头发的手瞬间一顿。
他用力捏了一下拇指才点进去,发来的消息其实很短,但却令卓砚感到难以言喻的喜悦。
【妈:天冷了,多加衣服。】
使劲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卓砚把毛巾搭在肩上,双手捧着手机一字字认真地回覆:
【z:好,我知道了。你和爸也是,註意身体,最近天气降温,关节容易疼,让爸多贴点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