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打算生日的时候也发个信息转账意思一下,打电话说不定也只是给两边添堵。
但不久前卓雅主动发微信过来,让卓砚内心燃起一丝希望。
电话响了五六声后骤然接通。
卓砚心臟仿佛被吊起来,张了张嘴:“妈。”
那边沈默着,半晌才听见卓雅的声音:“砚砚。”
“是我。”卓砚低着头,“生日快乐妈。”
“好。”
“今天吃蛋糕了吗?”
“你爸订了。”
“家裏怎么样?”
“都还好。”
卓砚问得小心翼翼,他妈答得也平平淡淡,彼此之间似乎都找不到话聊。
他刚想找个借口结束这段尴尬的对话时,一个护士从门内出来,环视一圈后在卓砚面前站定,问:“37号,卓砚,挂的骨科?”
“对。”卓砚捂住手机抬头,“怎么了?”
护士确认信息后说:“下一个到你,等五分钟。”
护士走后卓砚才又把手机放回耳边,没等他说话,就听见卓雅紧张地问:“骨科?你在医院?怎么了?哪裏受伤了?”
卓砚犹豫着说了实话:“半个月前摔了一下,骨折了,今天来拆支架。”
卓雅嗓子好似被攥住,好一会才继续担心道:“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卓砚安慰他妈:“没事,不严重,拆了支架后就没事了。”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模糊不清的争执,很快就恢覆平静。
他听见卓雅说:“不严重就好,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
两边都安静片刻后,卓雅轻声问:“你元旦回家吗?”
卓砚微楞:“爸他……”
卓雅浅浅嘆了口气,像是在这场长达几个月的拉锯战中终于作出某种妥协:“有空的话就回家一趟吧,你爸也挺想你的。”
那边立刻有人小声反驳:“我什么时候说想他了!”
卓砚瞬间眼眶一热,水雾蒙上眼珠:“回,谢谢妈,谢谢爸……”
“一家人谢什么。”卓雅想了想,还是隐晦地问起:“你那个……也来吗?”
家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分手这事,怕他们又担心自己,卓砚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一个人回。”
拆完固定支具后,医生又说了些註意事项,叮嘱完覆查时间就把人放走了。
卓砚给林乐发消息,很快就看到好友坐电梯下来。
看见卓砚一瘸一拐地走路,林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觉得这样不太道德后又憋了回去,赶忙过去扶着:“医生怎么说?”
卓砚任他笑:“恢覆得还不错,至少不会变成瘸子被你笑一辈子。”
林乐嘿嘿两声,说:“别打车了,我哥送你。”
林乐顶上有个哥哥,比他大不少,是市医院的医生,刚刚他没在骨科陪着卓砚就是去找他哥去了。
有人送当然好,卓砚没反对。
医院地下停车场裏,林乐他哥已经在车前等着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十分温文尔雅。
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卓砚伸出手和对方相握:“你好,我叫卓砚,是林乐的朋友。”
“久仰大名,我叫林任,在这裏做心理医生。”
林任贴心拉开车后座的门:“副驾驶放了些东西,你们坐后排吧。”
大概是职业原因,林任是个十分健谈的人,加之林乐跳脱的性格,车上气氛十分融洽。
聊到林乐高中时自作聪明匿名写情书,结果因为字太丑被女生一眼认出来时,林任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弟弟一番。
卓砚笑过后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曾收到的信封,那幅画现在还躺在他卧室的收纳箱裏。
“林乐。”他自然地说起这件事,“要是有个人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送出去时却不说明自己是谁,后来再看到那份礼物时,也没有主动承认是自己送的,你说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亲手画的画,应该也算是精心准备吧。
林乐第一反应是好奇:“精心准备的?很贵重吗?”
一张纸而已,贵重好像说不上。
卓砚答:“不算贵重,但很有心意。”
十分现实主义的林律师一下子没了兴趣,随意道:“送的时候不说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吧,又不是很贵重的东西,特地说一嘴犯不着。至于后来不承认,或许是忘记了?”
原来贺行是真的忘记曾经送过自己一副那样的画了,怪不得摆在眼前了都没认出来。
听他这么说,卓砚感到有些失落和郁闷。
“也不一定。”
林任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抬起头的卓砚,说:“有心意说明耗费了时间精力,就算不是贵重礼物,也不会被纳入不值一提的范畴吧。”
他道:“匿名说明对方不愿意暴露自己,这种诱因很广,乐乐匿名写情书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吗?”
林乐只想把这事赶紧揭过去:“哥!”
林任笑了笑,继续道:“这种耗费了心血的礼物记忆应该很深刻才对,我觉得那个人不一定是没认出来,说不定是认出来了,出于某种原因不敢或者不想承认而已。”
不敢或者不想承认。
卓砚被林任这番话开解到,忍不住想:贺行高中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匿名送给自己一幅画?又是因为什么才没承认是他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