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抚过卓砚手背上浅淡的红痕,珍惜地重新牵住。
没关系,那人再怎么样都是过去了,现在牵着卓砚的是自己就好。
他想要的只是卓砚,不管卓砚曾经是谁的,属于谁,他只要现在、以后的卓砚属于他,被他牢牢地攥在手裏。
李眠和贺妍还留在这吃了午饭。
不过由于贺行和卓砚两个人平时工作都比较忙,家裏其实没有备下多少食材,做饭是做不了的。
最后贺行找竹芳斋订了一桌菜送过来。
饭桌上,知道卓砚跟贺妍是同一所大学时,李眠十分惊讶:“这么巧?那你们岂不是校友,怎么没听妍妍说过?”
卓砚笑笑。
“我怎么没说了。”贺妍捏着筷子不满抗议,“之前就跟你说过我的指导律师是我直系学长,妈你根本不关註我!”
李眠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占理的贺妍十分幽怨:“妈妈你果然不爱我了……”
卓砚及时出来打圆场:“伯母可能是记混了,毕竟我没带贺妍很久就离开那个律所了,后来拜托我一个相熟的同事在教她。”
李眠赶紧转移话题:“是是,我记混了,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在本地上学好啊,回家方便,不像小行,他上大学那会一年都难见几次面。”
贺行是在外地上的学?说起来卓砚还没听他说过自己以前的事。
大概是因为李眠的註意力几乎都在自己身上,贺行开口的次数很少,只有偶尔被问到卓砚答不上来、不想答的问题或者像现在这样说起关于他的事时,他才会说话。
在卓砚难得的好奇视线中,贺行像每对情侣一样自然地给他夹菜,满足他的好奇心,说:“我大学在津大上的,离北城比较远。”
津大,那简直不是比较远,而是非常远。
津大位于津市,和北城大学一样,也是一所全国知名的院校,两所大学排名不相上下。
北城虽然叫北城,却是一个偏南方的城市,一年四季都算暖和,冬季的气温很少降至零下;津市则和北城相反,是一座完完全全的北方城市,年年冬天都下雪,雪景是他们的一大特色,冬季零下的气温才是常态。
两座城市一南一北,隔了十万八千裏。
这也太远了。
卓砚想。
“当初劝了他很久,还是去了津大,也不知道为什么填这么远。”提起这个,李眠就忍不住嗔怪。
卓砚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他记得贺行高考的分数不低,应该有很多大学招生组联系他。但当时没有津大的老师联系卓砚,应该也不会联系贺行。
所以,贺行是拒绝了那些招生老师,特意填了津大?
卓砚忍不住开口问:“你当时怎么去那么远?”
有很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贺行对外的回答一直是津大的经济学实力强。但面对卓砚的疑问,他没有那样说,而是:“津大的雪景很漂亮。”
卓砚想起贺行仅有的四条朋友圈:不配文字的雪景图,每年都不曾落下。
他抬眼:“你以前说很喜欢看下雪。”
喜欢你,但没可能,只看看你喜欢的东西也能让我心满意足。
贺妍眼皮猛地一跳,哥,演过了吧。
还没刻意疏远的时候,那会卓砚跟贺行还是前后桌,他好像的确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提过自己喜欢看下雪。
北城几乎不下雪,因为没有,所以他那时候的确很向往。
但这种热衷早在几年前就消失了,现在想看,一张机票就能去。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
贺行的表情平淡,让卓砚分辨不出他这样说是认真的还是仅仅为了配合现在男朋友的身份。
看人的目的达到后,李眠没有待很久。
临走前,她恋恋不舍地说:“小砚下次跟小行一起来西山苑找伯母玩啊,这两兄妹平时也不陪我说话,我一个人在那边可无聊了。”
短短半天,卓砚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从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小行喜欢的人转变为唯一钦定的儿媳。
卓砚也挺喜欢和贺行妈妈聊天,笑着点头:“好,下次有空一定去拜访您跟伯父。”
最后两人加了微信才把人成功送走。
看着司机开车离开,卓砚终于卸下重任,长长呼出一口气,说:“你妈妈好热情,人也挺好的。”
他转头问:“现在应该不会再催你去相亲了吧?”
为了在李眠面前扮演一对合格的情侣,他们的手几乎就没放开过,一直牵在一起,十指相扣的那种。
因为手牵手,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极近,卓砚转头说话的吐息近乎全部喷洒在贺行的皮肤上。
装小情侣的时候有作秀的成分,再近的距离都因为这种刻意而显得正常。
但现在看秀的人已经走了,周围没有其他观众,这种近到心跳加快的距离和暧昧十指相扣的存在感一下子加强几倍不止。
卓砚睫毛一抖,下意识松手往后想拉开距离。
但因为是十指相扣,另一个人没松手,他没能成功把手扯出来,依旧被人抓在手裏。
贺行好像感觉不到他的挣扎,笑着说:“她很喜欢你。”
他用力抱了一下卓砚,轻声在他耳边说:“谢谢你。”
然后松开了握得湿漉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