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上袋子,笑笑说:“昨天麻烦你了,下次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贺行跟着站起来,打开门,“我送你。”
下楼时裏,贺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门后,他随意地问道:“你已经看好房子了吗,什么时候搬?”
卓砚报了个小区的名字,“十五号前后吧,就这个月。”
贺行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夜过去,车裏不管是烟味还是其他味道都已经散得干干凈凈。
贺行把车停在昨晚的清吧门口。
大白天喝酒的人少,卓砚进去时裏面只开着一盏白炽灯,酒保百无聊赖地坐着看最新出的电视剧。
卓砚礼貌地问:“你好,请问你们有收到客人掉的东西吗?”
酒保看着手机,头都不抬地说:“那就多了,你们几号卡座?”
卓砚一下子卡壳,几号卡座?他昨天醉得走路都得有人扶,怎么会记得去看卡座号?
没等他想好怎么描述,他右肩抵上一个人,耳边响起贺行低沈的声音:“2号卡座,一串钥匙。”
“有。”酒保立马想起来,暂停电视剧,从抽屉裏翻出昨天收到的一串带着门卡的钥匙。
他递过去,抬头的时候楞了一下。
看到钥匙没丢,卓砚松口气,接过来道谢:“谢谢你们。”
贺行忽略酒保的眼神,跟着说声谢谢,和卓砚一起离开。
酒保疑惑地看着更高一点客人的背影。
他怎么记得……昨天把钥匙送过来的也是这位客人呢?
卓砚刚坐上车,手机就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楞住。
物业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卓砚接起来:“餵,你好。”
物业那边是个小姑娘,声音很无奈,“卓先生,我们是锦安园的物业。”
“怎么了?”
“是这样,有位男士在公寓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了,没门卡进去,也不走,也没人来接。我们去问,他说是找您的。”
卓砚眉头皱起,“等了我几个小时?找我?”
贺行看向副驾。
卓砚在脑子裏搜索一遍,确认自己今天没有约人,说:“麻烦你们问一下他的名字。”
隔了一会,物业小姑娘报了一个和卓砚想得一模一样的名字。
电话没开免提,贺行只隐约听到严晨两个字。
“……”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肆意发洩过一场,卓砚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有淡淡的不耐烦,他无言几秒才说:“请你们转告他让他离开,如果他不听,你们就别管了。”
挂断电话后,卓砚才看到微信上严晨发来的一堆消息,他一眼划过去,感到心烦。
……
【严晨:卓砚,你要分手,那我就重新追你一次,我等你】
卓砚没回覆,只把消息清空。
贺行垂眸问:“谁?”
卓砚迟疑一下,还是实话实话:“物业,严晨又来找我了。”
贺行没说话,一直看着他,卓砚跟他对视,莫名想起来昨晚那双黑色的眼睛。
很亮,还有厚重得抹不开的情绪。
车内莫名升温,卓砚眨了下眼,贺行顺势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清吧的招牌,说:“那现在送你回去吗?”
话是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想要启动汽车的动作。
卓砚还不太想现在回去跟严晨面对面,想了想说:“算了,附近有酒店吗,我联系一下新租的房子那边看能不能提前搬进去,这之前先住酒店吧。”
他低着头在手机裏找中介的号码,所以没註意到说这话时贺行的目光可疑地闪烁了好几下。
还没等卓砚翻到号码,中介的电话先打进来了。
卓砚带着些不妙的预感接起电话。
中介说:“卓先生吗?是这样的,您看的那套房子有点变故,现在没法租给您了,我们这边把押金退给您可以吗?”
“……”不妙预感成真,卓砚有点恼火,“什么变故,虽然我们还没签合同,但不是基本定了吗?押金我也按要求付了。”
中介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房主那边出了些问题,我们会按约定双倍退还押金的,您消消气好吗?”
“……”
他需要的是双倍押金吗,他需要的是房子!
卓砚憋屈地挂断电话。
锦安园回不了,新找的房子又出问题,卓砚作为北城人,头一次在北城感受到无家可归的滋味。
“怎么了?”
卓砚给物业发了拜托他们上门餵下狗的信息,把手机收好,摇摇头,“没事,你随便找个酒店把我放下吧。
他已经麻烦贺行一晚上了,不能再打扰人家。
“……”贺行又问,“房子出问题了?”
卓砚以为是自己打电话声音开太大让他听见了,笑了笑,说:“没事,我再重新找就行。”
说起来容易,但合适的房子哪是那么好找的,卓砚在心裏嘆了口气。
贺行拇指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像是思考过后才问:“要不你先住我那?”
“?”卓砚倏地抬头看他。
贺行表情自然,像分析项目书一样对自己的提议进行分析:“我家离你们律所的选址很近,也有多余的房间,你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对不对?”
他顿了顿,说:“看好房子后再搬出去就行,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忙不算什么。”
贺行说话时一直在认真地看着卓砚,黑睫微垂,目光认真地像昨天二人鼻抵鼻的对视一样。不同的是现在的光线明亮,卓砚能看清贺行清冷但英俊的脸。
“朋友”两个字的音比其他略重一些,卓砚眨了下眼,迟钝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