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贺行晚上加班,所以卓砚今天没跟他一起回去,自己打了车。
洗完澡后,卓砚瘫在沙发上逗猫逗狗,心裏逐渐烦躁。
他不知道严晨还要这样纠缠不休多久。
软的来过,硬的也来过,但严晨就是听不进去,总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卓砚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他不可能接受一个有过背叛前科的恋人。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从神游中拽回来。
卓砚茫然地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陌生电话铃的声源处。
一部家庭壁挂式电话。
在人人都使用移动手机的年代,除了公共电话亭和办公室,卓砚几乎没见到有人在生活中使用这种有线电话,贺行是第一个。
上次用这东西还是自己小时候。
卓砚走到响个不听的电话前,接起。
打来的人应该是一直等着电话接通,开口就道:“餵贺行,一周后的覆查你没忘记吧?”
卓砚那句“贺行不在”瞬间哽在喉间。
他略微疑惑地看向电话听筒,眼内浮现几缕疑惑。
这声音……有点耳熟,他好像在哪听过。
而且贺行覆查什么?他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默的时间有些长,电话对面轻声询问:“贺行?你在听吗,我是市医的林医生。”
市医院,林医生。
卓砚总算想起这声音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他迟疑地喊出一个名字:“林任哥?”
贺行只会叫他林医生,绝不是林任哥。
林任立马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也惊讶地叫出他的名字:“……卓砚?”
卓砚双手握住电话听筒:“对,是我……你刚刚说贺行有覆查?”
……
公司一堆杂事,贺行处理完才离开,到家时已经临近十一点。
家中客厅的灯开着,有人在沙发上撸猫。
听到开门声,卓砚转头去看。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以至于他连一直皱起的眉头都没松开,就那样看着贺行换鞋进屋。
贺行一向很关註卓砚的情绪,註意到他神情不太对,没有急着回房间换衣服,而是关切地坐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最开始时是没说话的,卓砚眼神在贺行脸上停留很久,裏面浮现出纠结和挣扎,不知道该不该问。
贺行没催,静静等着。
最终卓砚微微抿唇,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接了。”
贺行知道他说的是家裏的固定电话,嗯了声。
卓砚说:“是一名医生打来的,提醒你下周去覆查。”
手机裏果然躺着两个来自林医生的未接来电。
贺行把手机收回去,说:“他给我打了电话,但我没接到,等会我联系他。”
但卓砚想问的并不是为什么医生会打到家裏的固定电话上。
他缓缓说出心裏的疑惑:“林任是林乐的哥哥,我记得他是……心理医生。”
认出打来电话的是林任时,卓砚第一反应是:贺行要做心理覆查?为什么?他患心理疾病了吗?
听到他的三连问,林任嘆了口气:“卓砚,作为医生我不能跟你透露这些,但麻烦你转告贺行,不要忘记下周的覆查,可以吗?”
卓砚只好按下心中万千疑惑,在客厅等到现在。
听到这句话,贺行处变不惊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漆黑的瞳孔微微压紧,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那点微小的变化很快融入他眼珠的黑色,找寻不到一丝痕迹。
客厅陷入一片寂静,贺行没有开口,只是僵坐在那,像一尊雕塑。
他从没想过让卓砚知道这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从贺行的安静中,卓砚隐约察觉到自己不该问。
他犹疑不定地开口:“如果不能跟我说就……”
“可以说。”
在他的世界裏,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卓砚说的。
“林任是我的心理医生。”贺行平静地打断他:“高中的时候我得过情感缺失型人格障碍,林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