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坐在摩托车后座搂着青峰的腰,青峰把摩托车开的飞快。
路灯的光一晃一晃的照在两人身上,疲惫的七海将头轻轻靠在青峰肌肉结实的背上,透过安全帽她似乎闻到自己最喜欢牌子的洗衣粉的味道。
那是一种非常温暖又温柔的味道。
是在她还不及盆栽高时,经常抱着自己给自己讲故事的妈妈身上的味道。
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眼前的不是东京都夜间繁忙的公路,而是儿时花香满园的庭院。很快,她坠入了甜美的梦境之中。
☆、q26.5.3
作者有话要说:到此为止三个番外也全都如约写完啦!撒花~明天请假一天,作者要还学术上欠的债了……周一开始:超级萌神x暴力剪刀篇(黑子x赤司的登场!)敬请期待~ps:感谢阿寻酱和点崽的雷~么么哒~承诺的银魂坑一定会尽快开的!超有feel的背景音乐推荐,请点我!
这是绿间真太郎今天第三次註意到新名理花在发呆了。
他埋头做题,偶尔抬头推眼镜的时候看到理花杵着下巴望向窗外,似乎思绪早已不在这间狭小的公寓裏。窗外的天湛蓝的像遥远的地中海。
不像日本海,狭窄又污浊,能见度不足十米,看起来像一块蓝黑色的结晶石。
他忽然想起来新名理花是来自北海道的海边,那裏的海不知道是不是和东京这裏看到的海一样,挤满了迫切靠岸的船舶,海风一起闻到的都是夹杂着汽油味的空气。
虽然在他前十七年的人生中不曾去过北海道,但他想,在那样一片生长着大片熏衣草花田的如仙境之地,那裏的海一定是纯粹无暇的,也只有那样的水和山才能孕育出这样一名有着美丽眼神的女孩。
但是现在她的眼神却黯淡了。
她若有所思的隔着玻璃窥探四角窗外的天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嘆息声。
作为一个与女□往经历为零的新好少年,绿间在考虑怎样的开场白比较适合自己。想了半天他最后还是秉承自己一贯的风格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指出,“双鱼座最近运势不佳,按照晨间占卜的结果来看最近双鱼座的女性会被琐事纠缠,如果将烦心事说出来的话说不定会因为心情放松而改变运势。”
理花对绿间的风格深有了解所以就算他表达的如此含蓄但是她还是立刻理解了背后的含义。这种不坦率的关心对她而言非常受用,所以虽然眉间的愁云没有散去,她依然强打起精神微笑道,“小真好体贴,谢谢你哦,只是啊……”
说着说着,她忽然就笑不出来了,晶莹的眼睛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往日的光华全都被忧伤掩盖了似的,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零落了一地花瓣的樱花。
“只是大人的事情,小真你这么年轻是不会懂的哦。”
这种明显是哄小孩的语气让绿间非常不满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在欧洲国家超过十六岁已经算是成年人了,请不要把我当成孩子。”
——什么啊,明明还天真的相信星座占卜的结果,为了转运穿着与形象完全不符的维尼熊外套,而现在却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似的安慰心情阴郁的家庭教师。
这么一想来,就算心裏藏着很多烦心事她也没办法止住想要对他温柔微笑的冲动。
很久以来绿间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个性格怪异但实际非常温柔的男孩。比她小三岁却总是表现出老成的样子,不茍言笑又神经兮兮,但是总的来说很可爱。
而此刻她认真的看着这个“可爱”的男孩,瘦削的面部轮廓棱角都分明。如果不刻意去想他今年只有十七岁这件事,那张脸倒是一副看起来十分可靠的样子。
——如果告诉他的话大概会得到安慰吧,因为他是个温柔的人。
——或许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新名理花觉得自己一定是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不过行动先于理智,不知怎的,她一直压抑的感情趁她松懈的剎那一涌而出。
“其实,我在上周接到北海道的未婚夫打来的电话了呢。”
理花这样笑着说。她瞇起眼睛,绿间想象不到她此刻眼中应该有怎样的神情。应该不会是高兴吧,因为他看得出她笑得非常痛苦。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似的。
新名理花的未婚夫,虽然不曾见过面不过通过理花口中的描述,绿间对那个叫夏川的男人多少有点印象。
他看过他们的合照。
一个朴实的青年,勉强读完高中以后就没再继续念书而是子承父业的坐起了渔民,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肤色变得黝黑,黑得和某个他不想提起名字的笨蛋似的。
他们有一个偶像剧开场般的相识。
当时还在念高中的理花因为电车停运眼看就要错过一场考试,她等不及便跳下车跑着往考场赶去,恰好被开着小卡车帮父亲送货的夏川君见到,便好心的送了她一程。
考试结束电车依然没有恢覆运行,夏川君又专门在考场外等她送她回家。
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稀裏糊涂的相爱了。
理花说,他是她交往过的第一个男友,希望也是唯一的一个。
这样朴素又充满着美好希冀的话语甚至让绿间这样的好少年也有一瞬间产生“被这样的女人爱着真的非常幸福”的感慨。
但是夏川君似乎并不这样想。
在他看来,成为了大学生的理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一个在东京读书的女大学生会和北海道的渔民有什么结果,一切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当他风尘仆仆只身跑来东京只为见她一眼,却被学校裏高傲的东京人讥讽为“乡巴佬”“一身鱼腥味”,他知道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鸿沟已经不可逾越。
于是就在一周前,理花接到了夏川的电话。
他说,我依然爱你,可是我不能再等你了。我要结婚了。
“他要结婚了啊,小真。”
她没有哭,依然坚强的笑着,就像在东京的这些日夜无数次觉得无助痛苦时那样努力微笑,似乎这样事情就会有所好转似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在这样一个繁忙又拥挤的都市裏,每个人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仿佛只有北海道微咸的海水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才是真的,那个开着卡车缓慢行驶在空旷公路上与她说笑的爽朗少年是真的,只可惜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不会再回来。
绿间看她笑,看得心疼。他想安慰,但是说不出话来。
双鱼座的厄运会很快过去的。
比起不靠谱的狮子座,还是巨蟹座的男性更适合你,这种话他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觉得,似乎星座占卜并不能解释很多事。
只有在直面现实带来的苦难时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孩子。如果真的是成年人的话,就不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这么痛苦却连对她说“忘记他吧,从今往后请依靠我”的勇气都没有。
***
几天之后他收到了来自理花的信件。
裏面只有一张便条和几张纸钞。上面写着“对不起小真,我决定要回北海道去了。附上你预付的家教费,承蒙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
他看着手中的字条久久无言,心中倏地一下子像是陷落下去一块,那是一种用语言难以描述的失落感。
他抬头看向天空,猜测着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在某处望着同样的天空。
如果是的话,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意能否通过这片天空传达给她。
但是他是绿间真太郎,在代数几何地理文史围攻下屹立不倒的绿间真太郎,英文水平与授课老师不相上下、家教补习只为接近理花老师的动机不纯的绿间真太郎。
不是某个莫名其妙的文艺小青年。
理科成绩接近满分证明他有一颗逻辑思维清晰的大脑。
他承认自己的胆怯,也不否认他还不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至少现在不是,但当他捏着理花的字条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手中溜走时,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无论在球场上还是考场上,他不曾不战而败。任何事情都一样。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车站,广播裏正响着最后一班电车即将离站的通知。
他失了神似的贴着玻璃车窗四处寻找,屁股刚沾上椅子就倒头睡去的疲惫学生,拎着采购袋的中年主妇,一脸沧桑的年轻上班族,怪笑的猥琐蜀黍……
他沿着电车跑了好久,却依然没有见到相见的那个身影。
忽然空气中回荡起电车开动前震耳欲聋的提醒铃声。
就像球场上赛终时裁判的哨声,尖锐的摩擦过他的皮肤让他由内而外的打了个冷战。
他站定在月臺边眼睛失身地眼看着电车从他身边缓缓开过,速度越来越快,他喘着粗气任由豆大的汗珠穿过睫毛流进眼睛裏,酸涩的疼,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
倏地他毫无征兆地蹲下去手费力地撑着头,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刚才一路飞奔而来的疲惫在他松懈的瞬间终于将他击倒。
后脑勺一阵阵抽痛,点线面分明的敏捷思绪也化成了毕加索式的抽象画般色彩布局凌乱。一个个记忆片段不受控的从他眼前划过,从小到大没有重点的画面一幕幕略过,最后却停滞在她的脸。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年轻和幼稚。
如果自己能更成熟些或许就不会用星象做掩护隐藏自己许多心事,就能坦然的对她说“请交付给我”,只是现在意识到这些已然太迟。这段回忆成为了他年轻生命中的一次巨大挫败和失意,每次不经意中回想起她离开前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失落的眼睛和坚强的笑,都会化作利剑在他心中不断加深伤口的裂痕。
他不是一个轻易流泪的人,但是此刻他不知道为什么镜片上渐渐蒙上一层雾气,遮挡住他的视线,让眼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于是当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叫他“小真”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抬起头透过沾着湿气的镜片看到理花的脸,一时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她对他伸出手,微微侧头笑着,“我刚刚还在想,你大概是不会出现了吧。”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转眼就看到你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追来吗?
这样的疑问冲击着绿间的大脑让他一时间有些搞不清状况,但他依然下意识的握住理花伸来的手。那是他曾经见过无数次握着笔在他面前写下娟秀字体,却不曾握过的手。如想象中的一样温热而柔软。
穿过月臺扬起的风撩起理花的裙摆,撩起她的发梢,她把飘扬在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一举一动看在绿间眼中都像是搁了慢动作似的。他之前不曾发现她背光的身影有那般柔和而美丽。
她脚边放着巨大的行李箱,似乎真的打算离开的样子,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她没有搭上刚刚开走的最后一班车。
是在等着谁吗……
绿间连忙摇摇头。这样的揣测太过理想化,他不愿意天真的去相信。
而理花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轻声细语道,“我想了很久,总觉得北海道的一切都是我放不下的,而在这裏的生活又让我觉得茫然疲惫,于是干脆想‘不如回家吧’,但是啊……”
她看着眼前绿间那张有些呆滞的脸,忽然笑的很温柔,“其实就算现在离开也根本什么都挽回不了了,与其抱着过去不放手,还不如专註于脚下的路。我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自己选的路,就算是爬着也要走完。”
“当初来东京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我不能这样懦弱的退缩。如果这样做了,这些年的努力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而且,现在想起来,我其实也不是一直孤单一人啊。不是吗?”
绝对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
绿间这样想着,忽然掩着眼睛垂下头来。
微风吹动摇曳的树梢,放课后的教室,不停摇晃的火车,无人逗留的车站……
满是繁华都市中无人问津冷清角落的倒影。夹杂着少年少女的无尽心事,清新的像是晴空尽头的蔚蓝苍穹。
“给我三年时间,我会变成值得依靠的男人。”
“……嗯,好啊。那就说定了。”
车站裏回想起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回声的作用下更加清晰。
脚步通往的方向是梦想与承诺的延续。
☆、31q1
时光荏苒,转眼间好像已经过了许多年,好像又只是昨天。
但实际上,是一周前。
林原玛丽十七年的生中除了为了川口渣变成小胖妞的那一段时间以外,一直不要脸的自诩为美少女,但是美少女从来不受眷顾似的自从发育以来就霉运不断。
仅仅是指与异□往方面。
前一段时间她第一次接受来自异性的告白,说白了前一段时间具体指的就是三周前。
说实话她对樱井少年的了解少之又少,仅仅见过几面还是青峰大辉——也就是她的前暗恋对象场的情况下。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甚至还当众被青峰大辉那个黑皮笨蛋无耻的拒绝了一回,当然她没有主动告白,并且事后她对青峰的讽刺和羞辱足以帮她赚回面子,但是她依旧不能理解为什么樱井会对她日久生情……或者一见钟情。
那都不重要。
她只认为樱井少年的告白是一个预兆,象征着她的厄运即将终结,美好时代很快就会到来。而实际上,是她太过天真。
两交往两周后,林原明显觉得就算当初樱井对她有好感,她也单纯的以为樱井是个好少年可以交往试试,但是一旦成为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似乎一切并不如计划的那样简单。
她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友,但是奇怪的是两间的距离并没有随她的努力而缩短。她总觉得樱井少年每次看她的眼神羞怯中带着疏远。
当然她从不以为自己是个强势的,所以她对那种有着恐惧性质的疏远表示非常不理解。
事实上大家都很清楚。虽然长得非常娇小也确实算是个可爱的女孩,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的生除了国三的国际象棋比赛外没有输过,就算偶尔卖个萌也不能隐藏她不服输的女强本质。
如果不是与其相当的强势男性,和这样的女孩交往的过程中难免会感到压力。
就连青峰大辉都曾背地裏称呼她为“恐怖的女”,就更别说软趴趴的樱井良了。
或许这么说有些言过其实,不过樱井确实偶尔会觉得自己与林原的交往中彻底输了,作为男友的尊严被碾的粉粉碎,尤其是当看到她金光闪闪的成绩单时。
于是,当某天放学后樱井把林原送到家门口,她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然后他吞吞吐吐的说,“……觉得们,其实不是很合适,还是分手吧!……对不起!”之后不等林原给予回应转身嗖的一下跑走了。
就如他当初告白时那样,留给林原一个飘忽的背影。
的确林原当初曾经许愿今生不再收到好卡,如今也确实如愿了,但是……
——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