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点过一刻。
大地犹在黑暗的桎梏当中暗自□□,夹杂肃杀之意的秋风朝最近的桂树猛烈一撞。开满细小橘黄花朵的枝叶吃力地拍打着窗户,像是身处险境的人在做最后的求助。
姜心在敲击声中抖动身子,脑袋无意识地向温暖的被子内缩了缩。
“心悦。”
随着门把手扭动过后,一道清朗的男声传出,紧接又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心悦,该起来了,再不起来,太阳就要起来了。”
太阳起不起来,关她p事,反正她要睡觉。
姜心卷起被子,向右侧滚去,成功躲过向她伸来的魔爪。但伴着“叮”的一声发出,睡梦中的姜心开始剧烈挣扎,身上裹着的被子被她一脚踹开。
整个人如上了发条的玩具一般,笔直地坐起身来。
“做什么关我的冷气!”姜心信手拿起手边的枕头向着扰眠的闻澍寒丢去,完全忘记了她曾说过的话语。
“是你昨天说无论如何都要叫醒你起来爬山看日出的。”闻澍寒抬手接下飞来的猫咪枕头,把它放回床角。
半困半醒的姜心张开迷蒙的双目,这才註意到闻澍寒已经穿戴好了登山装备,甚至连她的衣服也被他从衣柜取出,放在床边。
“你赶紧洗漱吧,阿晨阿朝阿汤阿包在楼下等我们很久了。”说罢,不再留意姜心的反应,转身走出房间,离开之际,顺手带上房门。
汤包两兄弟是闻澍寒给姜心安排的保镖,一想到他们四人只会比她起得更早,姜心也不好意思再赖床不起了。
双手抓着肩上贴有猫咪贴纸的背包带,望向前方健步如飞的闻澍寒,姜心委屈得就像是被迫参与学校集体活动的小学生。
后悔,非常后悔,她怎么一拍脑袋就同意下闻澍寒提的这个鬼建议,看什么日出日落,甩什么浪漫,她就该窝在家裏做个快乐死宅。
哎……
嘆息声还未完全落下,来自闻澍寒的呼唤已飘到她耳畔,“心悦,快点,我们要去到山脚才能吃到早饭的。”
他还用吃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喝完三碗酒,准备上山打老虎呢。
但无论姜心内心怎么吐槽,她纤细的皓腕被闻澍寒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一拽间,他们二人已经到了由阿晨驾驶的越野车内。
抬头看着面前身穿紧身背心的四名壮汉,再侧首瞟看一眼二头肌同样瞩目的闻澍寒以及他身后的遮光帘,顿时产生一种她被绑票了的错觉。
不是,大佬,咱们爬山不用这么大阵仗的。
姜心只背了个装防晒霜、手帕纸等个人用品的小背包,但闻澍寒那边却是连户外冰箱都准备上了,活脱脱一支野外探险求生小分队。
今日姜心特意将长发分两侧卷起,弄成双丸子头,这样运动起来没那么闷热。
因披发被遮挡住的精致且清晰的轮廓线得以展示出来,闻澍寒这时发现那雪白圆润的耳垂居然生有一点血珠。
这令他心底倏然泛起几丝异样情绪,他本不欲再瞧,但那点血珠仿佛长进他的眼眸裏。非但无法移开视线,连指尖也不自主地触碰上去,他完全忘却了这些年来接受的礼仪教育。
指尖在耳垂旁轻缓地摩挲,那点血珠竟是纹丝不动,反而是身旁的人大叫出声。
“你……做什么?”姜心很是尴尬,她先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耳垂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
闻澍寒捂着被撞到的嘴唇,十分难为情地说:“我……我看到你的耳垂旁边有红点点,以为你受伤了,发现擦不掉,是痣吗?”
说着松开手,双眸圆睁,一错不错地盯向姜心,宝石般闪着亮光的眼裏带有姜心无法理解的期盼。
“呃……大概吧,可能是最近长的。”姜心顺势也摸上了自己柔软泛起绯色的耳垂,语气平淡,但内心波涛起伏。
原主耳垂上有痣么,她以前没註意过。倒是她自己的耳垂上有东西,是残留在肉裏的红色针管笔油墨。
某个猜想在心间不断放大,不敢置信的同时,姜心飞快拿下背上的毛绒小背包,在内侧翻找起来。
耳垂上那突兀的红点果然出现在可爱小巧的圆镜内,当真于姜心记忆中的红点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这具身体明明是属于原主姜心悦的,原主怎么会留有与她一样的伤口,连闻澍寒也不曾知晓的伤口。
闻澍寒留意到姜心忽变的面色,连忙收起笑意,“你不想要么?那可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