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迟疑,闻澍寒依言走到她面前,又在下一个指令后,半蹲下来。
抽出他挂在颈脖的干浴巾,姜心替他擦拭起湿漉漉的发丝,动作比上一次温柔许多,也认真许多。
闻澍寒痴痴地望着,他没有说话,亦没有打断,即便一条腿已开始微麻,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好了!”姜心别过脸去,把手中半湿的浴巾丢进闻澍寒将近敞开的衣领上。
他却没有起身,双手抓着从怀中滑落的湿浴巾,揉捏成各种形状。他忽然抬首,停顿了两秒,才开口说:“心……心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视线飘忽的姜心瞬间一怔,她仿佛已懂了他将要问去的问题。心腔剧烈浮动,语气却很平淡,“嗯,你说。”
回应她的是突如其来的拥抱,他拥着她,声音很是缓慢,“是她吗?”
是谁,她是谁?
“你觉得呢?”姜心尽力佯装镇定。
“是谁都好,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边。”
温热的气息很快爬上耳垂左侧的红点,姜心再度沈默。
他用的是“希望”,姜心或许应该感动,但她心中莫名泛起苦涩,如果人能在失去前就懂得珍视该多好。
窗边有了些微亮光,雨点徐徐下落,就像是串起珠帘在等待着人去掀开。
姜心倚靠在床头,遥望着这一切。左侧是窝在另一床被子裏的闻澍寒,他仍在甜甜地酣睡。食指轻轻地描绘起他的眉梢。
如果他在此刻愿意将前两次的话语再覆述一遍,她大概会给他想听的答案。
早饭很简单,油条和拌面,拌面裏还有蛋花、青菜、牛肉和虾皮。
姜心用筷子搅拌了几下,等到芝麻酱完全匀称,她把自己面前的碗往前一推,拿过另一只碗又投入新的战斗中。
闻澍寒侧对着餐桌,在打电话。
“可能还要一天才能回,嗯……去j国的事再等等吧,海上的状况始终无法预估。”
他话音未落,天文气象站主播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从桌上的平板裏发出。
“臺风榴莲临门……90度紧转,现向东北方……移动,风力不变,预计两日……将会在j国南部登……但请广大市民勿……放松警惕,我市近日……仍有大到暴雨出……需做好防……”
“大哥你看……”闻澍寒按着太阳穴,向旁边瞥去一眼,留意到姜心投来的视线,冲她莞尔而笑。
电话挂断,闻澍寒重新坐回椅子上,面前的拌面非但没有干涸成团,还多出一些汤汁以及半根油条。
“我怎么觉得大哥管你比妈妈厉害,不过是出来一天,他这电话打了几次?”
实在难以想象男主老妈子般的念叨语气,姜心不禁打了个寒颤。
“除了工作,能叫他劳心的也只有我了。”闻澍寒眉毛一耸,已然习以为常,毕竟上一个臺风天发生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不不不,姜心悄悄摸着小腹,心想着未来可能还有他们俩的孩子、还好他姓姜,她希望她的孩子是可爱的,会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很多的快乐。
“感情的事不可勉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大姐不睬他。”
她仍不准备为这对怨偶搭线,如果他们真心要在一起,总会在一起的。
闻澍寒点点头,拿起手边筷子,将心神放在眼前的拌面上。
书房的窗户被姜心拉开细微的小缝,雨声尚未停止。
姜心双手叉腰,满意地观赏着她刚刚完成的杰作——《书中堡垒2》。她静静地立在那裏,双眼环视四周,企图找到能够锦上添花的用具。
就在这时,“咚咚!”隔着老旧的木质天花板传入她的耳畔。
声音非常微弱,姜心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她钻进书桌底下,从那裏找出一艘舰艇模型,想要探头出来时,她又一次听到那个声响,就是从她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出的。
若是以往,姜心才不会当回事。但待在被风浪隔绝的小岛,她简直无聊得要命。
三楼就是天臺,楼梯陡峭,若不专心看着脚下,很容易踩空摔伤。一侧是天臺屋,另一侧则是小型花园以及秋千架。
使劲转动着天臺屋的门把手,然而它纹丝不动。绕着屋子来到窗前,窗子却是自内反锁。
“心悦小姐……”
姜心听到这声音险些吓一大跳,好姨竟出现在她的身后。对方本是个身型枯瘦、表情冷淡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实在有点惊悚。
“二少在找您。”
“裏面装着什么,我好像听见响声。”姜心执着地问。
“杂物,可能是老鼠。”好姨毫不犹豫地答。
姜心不再接话,挪动着脚步,打算下楼。
当她再次回眸望向身后的天臺屋,耳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心悦,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