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感觉蹊跷,点了根烟叼进嘴裏,皱着眉又问:大学生?上这儿找罪受?
主任低头笑,笑完挑了挑嘴皮敷衍道:犯了点错误嘛……被记了过本子上不好看没地方收嘛……哎我说小徐,你前阵子是不是跟三车的小杨走挺近的?
徐新恩了声,问:怎么,主任想做媒?
主任严肃起来,拍拍徐新肩膀:谈恋爱嘛,还是严肃点,人小姑娘家裏也不容易……
徐新弹了把烟灰,无所谓地笑笑:知道。这不还没成呢嘛。
转过话头又问:什么错误?
啊?
你不说犯了错误?什么错误?
主任不说话了,嘿嘿笑着拿下眼镜擦了下,再戴上:你管他,反正不是杀人放火,你要实在不愿意,我让小丁小陈搬你那儿,给人家挪个地方?
徐新觉得古怪,却也没再多问,只说:不用,就我那儿吧。
这事儿隔天就让丁华知道了,小子正是求知欲疯涨的年纪,白天把活一丢整天没见踪影,晚上回来的时候嘴都是歪的。
丁华拍着胸脯向徐新保证消息的准确性:“大哥放心,来者性别男,家底清白三代贫农,就是书读的有点多。”说完嘿嘿一笑,“跟咱不是一路的。”
电扇在头顶嘎吱地转。
徐新瞇眼盯着跟前那道细瘦的身板,听陈家楼在耳边继续汇报丁华前晚那份不完整报告。
“听说身上还有点毛病……”
徐新问:“什么毛病?”
陈家楼支支吾吾,含混不清地比划了下,“……就老喜欢往男人身上贴的那个……”
徐新猛抽了两口,沈默片刻,突然扔了烟头,冲一边傻乐的丁华勾了勾手。
丁华跟着徐新走到门外,还没来得及开口肚子上就挨了一脚。
“准确消息?准确个屁!”说着胳膊一抡作势要抽,吓得丁华抬腿直往后背贴的墻上窜。
徐新回头瞟了眼屋裏站着的那根嫩葱,冷笑道:“胆儿肥了,你哥都敢忽悠!”
丁华抱着头往楼梯间躲,委屈嚷嚷:“这可冤死我了哥,昨晚上我明明都给您提过醒儿了,您自己没当回事儿啊!”
徐新大火,“放屁!”
丁华举手投降,“真的!我说他跟咱不是一条道上的,结果您倒头就睡了……”
徐新气极反笑,上去拎了他衣领就往屋裏带。
林安不知什么时候挪了位置,徐新拖着人走到门口突然被人堵住去路,抬手推了一把,“让开。”
林安不动,抬头对上徐新被怒火烧亮的眼睛,小声道:“我、我可以搬出去。”
徐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林安拿腿顶了顶脚边堆的行李,有点紧张。“……我可以搬出去。”
徐新瞪着他,心裏突然一阵烦躁。别说,他还真没见过水灵成这样的男人,跟朱自清写的那什么月色下的荷塘似地,当初他家老头将他按书桌上背那文儿的时候就觉得软绵绵不得劲,现在摆这么一亭亭玉立的大男人在面前,就算身上真有什么毛病,他也有些下不去手。
欺负他,就跟欺负女人似的。
徐新松了手,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哄闹。回头一看,钱主任正笑瞇瞇地往屋裏走,身后跟着两三个隔壁间的,停在门口探头探脑没敢进来。
钱主任两方一打量,最后朝林安招呼道:“小林来啦?”
林安抿了抿嘴,低头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