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劫叫迟青陌的时候语调有种不自觉的柔软,
虽说他平日裏叫迟青陌“小师尊”的时候也称不上恭敬,但是此时这声音听在耳裏,与平日裏的那个“不恭敬”又大有不同。听在耳裏便让人想到了凌冽清澈的山泉,
不一定有什么甘甜滋味,但流过心间的润泽却是多少甘甜都比不上的。
迟青陌被秦劫叫得心头微微一动,一个恍惚仿佛就回到了前世在山谷底下的时候。
那时候的秦劫也就比现在大几岁,外貌瞧着也差不多,秦劫与他说话的时候,
经常便是这般神态。
想要待一个人好的心情是藏不住的。
迟青陌撞进秦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裏,牵扯起前世的记忆与情绪,
那一瞬间就好像一只不自量力的蝴蝶跌进一片粘稠的湖泊。
他知道自己如果还想维持从容,就该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是他实在是无法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之中挣扎出来。
先沈沦的是他。
前世今生,
皆是如此。
秦劫无知无觉,
满心想着这小师尊待自己真好,
却未曾在此时想起细究到底他为什么待自己这么好。
在此时的秦劫心中,
迟青陌已经被他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
但是却还没有想好该把他摆放在什么位置——虽是叫着“小师尊”三个字,
但是秦劫自然不会在心中把这个十五六的少年真摆在“师”的位子上,
故而面对迟青陌的时候,
始终欠缺了几分恭敬与敬畏,反而多了不少逗弄与保护的欲.望。
既不是师尊,
也不是死对头,说是挚友又觉得对方年幼,
思来想去,
最后秦劫觉得迟青陌这一世大概会站在“儿子”的位子上的,
和小苍差不多,
但是又和小苍大有不同。
大约是因为迟青陌那句安慰一般的言语让他的心情大好,连带着分寸感都被那开心给冲淡了,此时秦劫干脆朝着迟青陌的方向蹭过去了两分,楞是把一开始预留出来的空隙给抹了。
“小师尊。”秦劫又叫。
迟青陌总觉得这般开心地朝着他蹭过来的秦劫有些让他心裏发慌,于是秦劫进他便退,可是他原本就睡在床的外沿,此时再退,便退到了床边上。
也不至于就是会掉床去,堪堪压着边沿,但秦劫却是眼疾手快,看着迟青陌往外蹭就立刻伸手从被子裏底下揽住了迟青陌的腰。
迟青陌:…………
迟青陌这一慌便是身体都彻底僵硬了。
迟青陌:“做什么?!”
秦劫揽着迟青陌的腰把人往裏带了带,笑道,“别掉床底下去了,怎么了,踩着师尊洁癖的小尾巴了?”
秦劫把人往裏带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把人往自己怀裏带一样,不过好在他的分寸感还没丢光,确认迟青陌不会摔床底下去了之后,就主动又往后磨蹭了几分,拉开了距离。
谁让他的小师尊洁癖那么严重呢?
不过洁癖那么严重,还能让自己躺在他的床上,也说明他确实是待自己极好的。这么一想,秦劫的开心自是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