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邈躲在阴暗的石头缝隙中,
“呼呼”喘着粗气,眼中有着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三分之一藤蔓折断、花朵儿零落的络络,缩成一团,
紧紧依偎在它身边。
姜邈至今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一切要从逃离食人流民避难所那日说起。
与小科会合后,
套上罩子、踏上返程的它们,
以为食人流民避难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告一段落。
路上,
从紧绷状态脱离,有了“家长”依靠的姜邈、米团子、阿土,兴致勃勃的窝在藤编篮裏,
哼哼着荒腔走板的土味调儿。
再往后,
姜邈和米团子两只喵星人唱起现编的歌词,
充满中二青年欢乐多的二逼耍帅范。
络络分出十来根带着花儿的藤蔓,
随着它们古古怪怪的调子迎风扭动,
像在伴舞。
大黑和小科时不时吼一嗓子,
替代观众的掌声,为这只新生“乐队”喝彩。
整个队伍充满了轻松惬意的气氛,末世的荒凉与危险,似乎都被它们的快乐驱散。
快乐的时间总是十分短暂。
也不知是否天上有那么一双眼睛,只想看到地上的生物在痛苦中挣扎,
见不得坏了沈重氛围的玩意儿瞎崩塌。
姜邈它们离开食人流民避难所一段距离,确认过环境,停下歇息了五六个小时。
彼时,在大黑的守护下,小家伙们还有兴致打打闹闹,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是依旧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两脚兽让大黑挂心。
小家伙们还凑一块儿,八卦了大黑与两脚兽们不得不说的三二事,
背着它们的保护者笑作一团。
等歇息够了,重新上路不到十分钟,队伍的气氛迅速被横在眼前的状况破坏,在它们头顶上笼罩下一层暗沈沈的阴霾。
出现在前路上的是一具赤
裸的男性尸体。
他被剃干凈了浑身毛发,并十分奢侈的在炎暑的尾巴享受了清洗待遇。
洗的干干凈凈的尸体,被人仔细分成六块,头、躯干、双手、双脚。
头在躯干的下方,脚在躯干的上方,左右手、左右脚互换了位置。
每个身体部件间,用材质不明的红色绳子连接着。
男尸的嘴巴被粗暴的缝了起来,用的同样是材质不明的红绳,乍一看,像一条条红色蛆虫从尸体嘴中钻出。
他的眼珠子连着视神经,被完整取出,塞进了耳廓内。
空洞的眼眶裏被填上两朵血红色花骨朵,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邪恶与诡异。
以尸体为中心,半径一米的范围内,布满血液勾勒的扭曲线条,整个场面看起来像极了召唤魔鬼的黑暗祭祀。
末世中,被啃食得支离破碎的残骸十分常见,这种类似血腥恐怖片变态杀人现场的尸体却相当罕见。
时刻面对死亡的末世幸存者,心理扭曲的杀人狂、食人魔很多。
但会以如此猎奇的方式摆弄尸体的变态,数量真不见得比和平年代多多少。
只要想便能每天见到的玩意儿,与只能在心裏想想,付诸行动十有八九会被送上绞刑架的玩意儿,显然后者更能刺激某些人扭曲的兴奋点。
人命不值钱的年代,血腥艺术失去了其神秘诡魅的禁忌诱惑力。
何况,野外最不缺的是饥饿的掠食者。
血腥艺术品再怎么有魅力,也不可能让饿肚子的变异兽们放过到嘴的美食。
如此大环境下,姜邈一行在路上遇到如此诡异恶心的尸体,想不多想都难。
更令姜邈生理性厌恶的地方在于,尸体生前还与它有过一面之缘。
男尸是食人流民避难所出入口时,姜邈它们遇到并救下的两脚兽之一。
离开避难所后,它们便与这些两脚兽分道扬镳。
姜邈以为,它们与他们,短期内不会有任何交集,甚至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却不曾想,这么快便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心情沈郁的它们不曾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自发现第一具尸体起,每逢它们长时间在某处逗留休整,必然会在前路遇到新的尸体。
队伍的氛围一日比一日压抑。
它们开始频繁且谨慎的消除踪迹,即使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姜邈也会不惜能量的给每个伙伴套上偷偷出去玩。
大黑不再按预定路线前进。
它尝试着加速、尝试着改变方向,花费大量体力、大量时间,只为了摆脱不知名的追踪者。
但是,没用!
一天、两天、三天……
只要它们停下修整,再上路时,就一定能看到新尸体。
每具尸体都被精心处理过,以最刺激眼球的方式呈现在它们面前,不断挑动越绷越紧的神经。
未知的敌人永远比已知更叫人惶恐,尤其当未知蓄意为恐惧加码的时候。
隐藏在暗中的家伙似乎有着某种恶趣味。
即不出现在它们面前、也不攻击它们,就是以一天一具尸体的方式,反覆提醒它们其存在。
有这样一个家伙跟着,姜邈它们不敢返回十三号避难所,为免把危险引回去,还要故意把对方往偏离十三号避难所的方向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