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怀香艰难的在雨中前行。
“啪嗒、啪嗒……”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皮肉从她残破的身体上剥落,
砸出轻重不一的落水声,也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可怖的肉坑。
深色液体被能量雨洗刷成浅淡的红,蜿蜒着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钱怀香腰部以下已然不是人类的双腿,
而是一米来长的狰狞虫身。
人身与虫身相交的部位,
苍白的皮肤好似衣服般,
被扭曲的筋肉与狰狞虫身缝合在一起。
暗红筋肉随着虫身肌肉的蠕动,
不断抽搐扭动,好似一条条暗红色蛆虫。
源自少女的脸孔,一半依旧精致秀美,
另一半却腐烂到只剩肌肉与骨骼。
毛骨悚然的美、血腥狰狞的丑,
诡异糅合,
好似魔鬼心血来潮的随性之作。
跑!
我要跑的远远的……
再也不靠近这裏!
外表无比可怖的钱夫人,
心中却为更大的恐惧占满。
她的脑中不断闪过诸如此类的念头,
向来精明的脑子难以转动,
像是生了銹的老旧机器。
突然,她停了下来,双目牢牢盯住一个方向,眼裏的恐惧渐渐为绝望替代。
沙哑好似沙子磋磨的粗嘎声音道了声“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不放过她!
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人,他打着把普普通通的黑伞,
手裏提着能量雨也难掩锋芒的古朴唐刀,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钱夫人。
待距离近了,便能看到男人右肩上蹲着只金色眼睛的优雅虎纹猫。
一人一兽,身上没有任何威势又或能量波动,
仿佛不曾变异的普通生物。
钱夫人却知道,
眼前是两只多么恐怖的怪物。
左天朗在距离钱夫人五米的地方停下,他双眸紧闭,
容颜好似受了天神祝福般完美。
钱夫人却无暇欣赏,只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看着左天朗,不知情的人,怕是要以为左天朗与她有杀父害子之仇。
左天朗缓缓举起斩绝,无形煞气裹缠刀身。
落下的能量雨,但凡接近到斩绝一尺范围内,都会如被风吹散的水雾般消失。
左天朗什么都没说,但钱夫人知道,她完蛋了。
谁能想到,只是借着辉光战队的事清理基地内部不安定因素,却把自己、把武林生存基地七成战力给搭上了。
精明如钱夫人,都不免生出身处噩梦的错觉。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照着她的计划在发展;明明,他们已经开始考虑拿下城池后如何分配利益;明明……
钱夫人的心中满是不甘、不信,身体却已向左天朗扑去,口中发出撕裂声带般的咆哮。
“怪物,去死!”
半张残破人皮被钱夫人撕成两半,破布似的落到泥泞的地上,为雨水和污泥弄的泥泞不堪。
化出完整寄生体形貌的钱夫人嘴巴张开到极限,一条条裹着粘液的触手从喉腔裏射出,犹如离弦利箭,当先刺向左天朗。
它的身体紧随其后,随时打算把这个毁了一切的男人吞吃入腹。
语言描述起来冗长,真正攻击用时,却不过转瞬光阴。
左天朗慢条斯理的将斩绝归刀入鞘。
端坐的大猫陛下懒洋洋趴下,合上璀璨金眸,毛绒玩具般挂在左天朗宽阔的肩膀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甩着。
左天朗调整了下打伞的姿势,简单辨别方向,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看起来速度不快,奇妙的是,身周景物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高速后退。
不一会儿,原地便只留下定格在攻击将中未中剎那的寄生体。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可能很短暂,短到几次呼吸的间隙,也可能很漫长,长到雨季都快到尽头。
定格的寄生体身体正中突兀的出现一条细线。
细细的线向头尾延伸,直至贯通整个身体,暗色血液如烟花般在雨幕中绽放,又是一声“啪嗒”,左右对称的两片寄生体尸体砸落在泥水中。
凄凉的模样和萧瑟的环境融为一体,竟与不久前被钱夫人舍弃的半张少女人皮出奇神似。
回到黑白领域的左天朗,还没踏进城堡大门,就被一个包裹在漂亮白光中的炮弹砸了下巴。
一点点疼、一点点痒,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