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到了,
我先下去,看下开的哪个出入口。”
老单把车停在路边,转头对后座的左天朗说。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窝在腿上打盹的小毛团子,
左天朗微微颔首。
老单关掉发动机,
开门下车。
车外的寒意从敞开的车门钻进来,
睡的正香的姜邈忍不住缩了缩小身子,
迷迷糊糊“咪”了一声。
左天朗安抚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后脖颈,姜邈缩了缩爪爪,重新睡了过去。
不多时,
老单踏雪返回车边,
冲裏面打了几个手势。
左天朗用小毯子裹住小家伙,
轻柔的揣进兜裏,
拉好衣领,
开门下车。
老菊十分自觉的钻进左天朗另一侧衣兜。
老单在前引路,
一行很快从出入口进入通道。
通道四十五度倾斜向下,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岔道口,有三叉道、四岔道,最多的一回足足有七条岔道可选。
若是不了解望春来避难所的人,
即使找到出入口,想准确进入主体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有老单这个望春来避难所设计者之一带路,自是不会被区区岔道所惑。
通行方法出奇简单,遇到岔道,不管有几种选择,
老单只管带人右转,
岔道设计非常有这位退伍老人的个人特色。
左天朗默默计算每段斜坡的长度与转弯方向,默记在心,
以便发生意外时可以更好掌控局面。
“谁?”警惕的女声自前方传来。
老单听出来人声音,立刻朗声回应:“小圆,是我,老单。”
“单老?”
听到老单的回答,问话的人似乎放松不少,但还带着最后一分警醒。
轻巧的脚步声向三人靠近。
“嚓”
极轻的摩擦声带起一小簇火苗,豆大的火光引燃火把,通道霎时亮堂起来。
来人果然是小圆。
看清左天朗三人,小圆明显松了口气,展颜道,“我昨儿个还在念叨,不知道你们啥时候过来呢,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虞老笑呵呵的说:“还得多谢小左,雨停的第二天我们就出发了。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等虞哥他们回来,随时可以出发。”
小圆快步上前,亲热的挽住虞老胳膊,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几人身后飘。
“听你的意思,寐仁不在避难所?”虞老疑惑的问。
“是呢,虞哥、何哥他们带人去了湖区生存基地。”
小圆扭头看左天朗,笑嘻嘻的说:“多亏左先生给我们的联系方式,我们才能搭上宁哥的线,宁哥赊了不少物资给我们。”
左天朗不置可否,只微微点头,没有搭话。
小圆多看了左天朗几秒,移开视线,不经意般问虞老。
“来接我们的只有你们吗?还是其他人在外面侯着,没下来?”
小圆问的随意,虞老不曾多想,直接答道:“就我们几个,不过有左先生护航,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虞老竟没提老榉树。
“那是,我听静宜姐说过左首领的战绩,可厉害呢。”
小圆满脸崇拜,用力点头,刘海后的眸子被火光晃的明灭不定,瞧着竟有些瘆人。
“咪嗷?”
姜邈从暖烘烘的毯子裏挣扎出来,爪爪扒拉开衣兜,把小脑袋探出来,昂的老高,盯着左天朗猛瞧。
在场的只有老菊能听懂姜邈的喵言喵语,但它非常有眼色的没把姜邈的话翻译给大家听。
只隐晦的将精神力散的更开、把自己藏的更好,并格外留意小圆。
因为小傲傲的叫唤声是在疑惑,疑惑左天朗突如其来的戒备。
戒备对象正是一手拿火把、一手挽着虞老的小圆。
左天朗不得已自封双目后,“看”东西与植物的感应非常相似,却又有不同。
植物们看的更多是形和行,左天朗观的却是气和势。
大部分时候,两种方式效果相差无几,但在特定情况下,差别巨大,比如眼下。
小圆的言行举止毫无破绽,一如随虞寐仁前往枫茄基地时的模样,便是虞老和老单也不曾察觉丝毫不妥,更不要说本便与小圆不熟的左天朗和老菊了。
然,言行、神态,甚至情绪都可以伪装,却很少有人连气都能伪装。
至少小圆还不行。
在左天朗“眼”中,与虞老撒娇、谈笑的小圆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明快。
她像一团色彩污浊的人形气团,阴郁、压抑、决绝。
左天朗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姜邈的小脑袋,在它想扭头看小圆的时候,捏住肉乎乎的小耳朵一阵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