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西沙舞女的鞋底上也串了什么会发出声音的精致装饰,不是什么金银铜,她用窄窄的袖半遮住巴掌小脸,只露出那双浓得有些快溢出来的艷丽眼睛,直直地擦过对面的人,再望向皇帝,甚至都没什么遮掩。
像两枚颜色香艷的铁勾。
啪地一声脆声,足尖撞在一处,地上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敲鼓的人已经停了,两人脚下的节拍却都没停下。
旋、转、蹬、踏。
西沙女的裙摆飞扬,擦身之时飞起,直直挂上阎霄辰束在头顶的冠,她捻起十指踮起脚跟,带着一丝浓笑摘下纱裙的摆,轻轻巧巧拍起掌来:“不愧是……”
她的官话含着舌头说,听起来反而有一丝粗钝的娇俏,话说了一半归了位,她卷起舞衣重新坐下,没再说什么话。只拿那双过分直勾勾的眼睛扫视四周,掀起几丝暗潮来。
阎霄辰踩着战靴一样回他的位置,呼吸加快了一些,他脸上多了几丝闷红的血色。
脱在地上的外袍被他重新拎起来,抖去浮尘盖在膝盖上,他后仰着拨弄桌案上的酒盏,脸上八风不动。
——
宴会结束,照旧深更半夜,皇帝的车辇停在正殿之前,纯白无杂色的马匹已经候了不短时间。没有妃嫔伴驾,阎霄辰挎刀,落后他几步。
“代我……”皇帝登车,忽然说道:“去看看郡主病情如何?”
“是。”阎霄辰答。
“不可晚归。”皇帝放下垂帘,朝他摆手,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是。”阎霄辰冲他行礼,应声回答。
谁都知道郡主这病来得蹊跷,上山拜佛还好好的,下山途中就呼不上气来,侍从们着急忙慌地拖了几位太医,没人看出个所以然,只能东扯西扯,来一句冲撞。
于是她拎着包袱去了清凈的别苑,卧在病床上半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阎霄辰踏进门时,她正清汤寡水一身素,掂着长过手臂的一根银杵,拨弄廊下半死不活的海棠花。
郡主种花全靠天命,没人问连水都想不起浇,这别苑中还偏偏没几号人,只有一位乌漆麻黑的侍从蹲坐在廊下,焚烧着冬季用来取暖的炭炉。
乌缒……
阎霄辰的脚底还在发出细碎的响声,脚下的铜盆裏泼了满盆的污血,带血的鹅绢帕子迭着泡在血水裏。他略抬眼:“造假也这么上心?”
“鸡血……”周槿途答道:“同我的人,接上头了吗?”
他踢了踢靴尖,一枚带响的银色珠子轻轻滚出,那赫然是西沙舞女鞋底的装饰。
珠子是中空的,走路时会发出一阵阵的脆响,但他的战靴本就沈重,靴头镶嵌一串生铁片,没人会在意这一丁点儿的响声。
珠子是白银的颜色,但不是白银的质地,一遇到昏暗的光线,竟迸发出了相当的亮度。
“照夜白……”周槿途啧啧讚嘆道:“还真能发出点儿亮。”
这珠子诨名「照夜白」,实际上不是玉石也不是什么银子,它是独独产出于西沙的一种铁,量少又难找,虽然不比玉石,也是西沙贵人们常用的首饰。
用白铁雕刻而出的发冠步摇,夜裏仍能熠熠生辉,照得宫室亮堂堂,没人不喜欢。
但传说归传说,没几个人真见过它,西沙距离远,通商也是早几年的事情,这些关于西沙的传言多半被人当作故弄玄虚,听一句笑一声,过了耳朵便罢了。
据说,指甲盖大小的一颗照夜白,足够照亮千尺深潭。
作者有话说:
最近被杂活儿搞得头脑不太清醒,手感和思路都很生疏了。
非常感谢大家,努力调整中。
跳舞和看别人跳舞都很开心哈哈哈,杂事也不妨碍接着奏乐接着舞!
感谢在2021-11-14
19:11:17-2021-11-20
13:0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5700360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