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跟凯文策划那天把珍珍家的电线剪短,还用简陋的白布和草堆布置人的模样,想让她住得胆颤心惊,希望她快点走。”对于那天的情景,许多人被这些粗略的手法给唬住的我笑了出来。
“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岛上的其他人还以为是你施的魔法,让你长年守在墓地。”小雪止住泪水,一脸抱歉。
“你不相信我有魔法吗?”我双手张开,在空中画圈圈。
“妈妈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很高兴从小雪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我摸摸她的头说:“你很幸福,有玛丽和凯文能守护你,在天上的妈妈一定很开心。”
“你不生我的气吗?”小雪吃惊,那双晶莹眼眶被昏暗的提灯照得发亮。
“我不气,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得到彼此应得的幸福,上天自有祂的安排。”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妈妈了…。”
我跟小雪说,即便岛上没有其他的坏人,依旧不希望晚上过来探望伊莲,死去的母亲更是如此。
自从这一次的谈话之后,两人的情感变得比往常还好,今后的早晨,只要是跟夏河一起出门几乎都会遇到她跟凯文两人同时往市集的方向走,偶尔晚一点出门便发现她出现在伊莲的墓前发呆,作为一个守墓人是不会轻易打扰跟死者谈话的人们,若是她的心理有一些过不去的事,总是会刻意的等我出现再说给我听。
我以为自己是不需要朋友陪伴,等到真的有了谈心或者是愿意把藏在心底的话向我倾吐的人,心裏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
墓地开始出现其他哀悼他们纪念的亲人,除了开始不害怕我之外,他们庄严肃穆的模样确实令人动容。
曾经听人说过,每个人都会死去三次,第一次是他停止了呼吸,意识消失,不再有思考的能力,这是生物学上的死亡。第二次是在他下葬的时候,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活着的世界上不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掉的时候,到这个时候,才能说他真正的死去了,永远的死去了……。
我希望自己认识的人永远能够记得我快乐的模样,而他们的心中也能永远空出一块地让我停留。
一天的早晨,难得我和夏河一起出门,绕到墓地时发现的一群人身穿黑衣的斗篷站在瑟西的幕前,还没看到脸便能知道对方是谁。
我跑过去,站在他们后方大声说道:“是因为逃不过内心的谴责前来忏悔的吗?”
他们纷纷回过头来,贝琪站在最前方,她和瑟西一样的绿眼珠,手一举起来,仆人们退到一旁,周围只剩下我们。
“如果不是你,瑟西会死吗?”她走到我前方愤愤不平的说。
“她不是因为女巫身份死的,是因为肚裏的孩子。”
“她已经不受我的控制。”贝琪转过头来,面对瑟西的墓碑,眼光落在她的名字上方,从她的眼神依稀能够看见当初对瑟西的情谊存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可是你们当初是很好的朋友。”我没想到自己说到了一半居然激动哽咽。
“是,当初是达伦先是看上了她,想要娶她,可是她不依,我只好成为她的附属品。”贝琪话中轻微的颤抖,有一种不能让人触碰的一些记忆翻涌而上。
“达伦最后娶了你不是吗?”
“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的心力。”
我的眉头紧促成一团,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跟我坦白,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墓碑的上方,像是在抚摸情人般温柔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她会永远支持我,可是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不,瑟西一直有其他的念头,是你不知道而已。”
贝琪听见我的反驳气得挥动斗篷站起来,睁大眼说:“我跟她的情谊难道比不上你的?”
“你只想看你想看的,难不成你真的以为瑟西肚子裏的孩子是达伦的?”我认真的註视她的眼睛,两人彼此互不相让,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间一皱,避开我的目光。
“你太贪心了,这座古堡不会是你的。”
“是呀!只要有继承权,也不一定是主人的。”贝琪露出浅浅的微笑,嘴角斜斜的往上说:“难道你不怕自己有相同的命运吗?”
“你告诉我这么多,一定是有把握我说出来的话不被人相信,而且,只要你的孩子地位存在优势,是不会轻举妄动。”
“你很聪明,可是要小心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贝琪双手用力推开我,朝着仆人的方向走,仆人见她上前簇拥而上,一群人黑压压的往古堡的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