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下播后,
江颂坐在椅子上，保持后背靠在椅背上的动作，拿着手机沈思了一会儿。
小主播的演技确实不怎么样，他今晚上的反常几乎到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所以,
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做？
之后两人仍旧照常聊天相处,
但谢尧语气没什么变化,
又因为他人在异地不能直播，江颂也没办法通过直播的画面来判断谢尧的情绪。
总之,
有点难搞。
向来在各个领域都几乎无往不利的江老板，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捉襟见肘，满脑子想法没处发。
谢尧那边在疗养院呆了三天,
卡着三十一号的傍晚坐高铁回了c城，当天晚上修整状态，就没撤销直播间挂着的请假条。
他自己动手做了晚饭，简单吃了点收拾完,
再洗漱打理了一番，回到卧室就收到了江颂发过来的消息。
谢尧刚洗完澡，头上还在顺着发尖往下滴水,
他在家状态都很放松，从浴室出来就围着个浴巾,
赤着上身，脖颈搭了条毛巾，他正边走边擦头发。
湿润的头发贴着脖子往下滴水,
谢尧看着江颂的消息又开始发楞。
消息内容是照常的问候，就跟他请假之前两人的日常状态没什么两样,
但谢尧心裏边就是存着一股子别扭。
或许还有其他情绪没被他捕捉到，但至少现在谢尧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这种不知所措几乎在他每次收到江颂消息的时候,
都会骤然出现。
刚刚洗澡的水温有些偏高，热气蒸腾，让谢尧的脸和耳朵的温度现在都还有些降不下去。
他伸手用手背拍了拍脸，然后状似寻常地和江颂聊天。
gad：「吃完饭了，刚刚收拾了一下，江哥你工作处理完了？」
江颂手机就放在手边，面前开着电脑，上边屏幕亮着，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爸的秘书还在跟她发着消息，叮嘱和交接明天的工作。
他手从电脑键盘上挪开，解锁手机点上对话框。
江哥：「处理完了。」
谢尧盯着江颂回过来的消息，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明明在此之前两人之间聊天总是非常自然地就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
最后他只干巴巴回覆了个“那你早点休息”，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谢尧有些暴躁地拿毛巾在头顶上胡乱擦了一通，一顿乱揉后再拿开，地下黑色的软毛就东一撮西一撮地支棱着。
头发还没干，他直接就地一倒，栽倒在今天刚换了被单的床上，仰躺着伸手捂住半张脸，长嘆一声。
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前两天那场直播就像是在两人之间打开了什么门，又关上了另外一道门。
谢尧一时间再面对江颂就有些别扭，但又不想因为这个就跟对方疏远。
这么多年他也就周添一个朋友，如今再加上一个江颂，屈指可数。
但江颂和周添又完全不一样。
周添咋咋唬唬，性格跳脱欠揍，谢尧每次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江颂却和周添完全相反，他成熟温和，却又不失风趣，还和谢尧非常合得来。
因为一时兴起的猜测去验证，验证过后又疏远对方，谢尧实在是做不出来。
说白了，他有点不舍。
江哥多好一人，就这几天他明显还在别扭，对方都还能装作不知道地和他聊天，一如往常。
如此善解人意，谢尧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不可遏制地又想起那天直播结束后，他和周添互相交换完信息，周添问起他的想法，他说完后周添那句十分覆杂的回答。
「爹啊，你这是有点被动摇了啊。」
性取向这件事，谢尧老早之前就懵懵懂懂有点认知了，但他这几年也没什么感情经历，所以一直对此没概念。
周添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谢尧震惊恍然的那一瞬间，又有些自我怀疑。
按理说，他要是真喜欢谁的话，难道不应该喜欢praise吗？毕竟关註崇拜了这么多年，praise曾经也是他触手可及的人物。
现在反倒是疑似对一个素昧谋面，甚至连长相名字都不清楚的网友有点意思？
这不可能吧。
其实最让他崩溃的是，在那之后他一收到江颂的消息就会下意识心臟漏跳一拍，同时，一想起praise，谢尧也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谢尧怀疑自己想脚踏两条船。
但他不敢告诉周添，怕周添反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骂。
再收到江颂的消息，谢尧才从自己的意识裏回过神来，然后就涌上一股子心虚。
对面或许是察觉到他不知道怎么回话的窘迫，十分善解人意地对他发起关怀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