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在这种不寻常的时候,裴宴卿才更清晰地体会到柏奚骨子裏的温柔。
一场戏全情投入拍了几个小时,看得到吃不到,偏偏她们俩又是可以什么都做的关系,越演到最后几次,难说柏奚本色出演的成分越来越高。
换作裴宴卿,一开始吻上去肯定也是凶狠的,等激烈的心绪和冲动平覆,才有空来细细品尝唇齿相依的滋味。
然而柏奚不是,急不可耐归急不可耐,落在她唇上的力度依旧是轻柔的。
与裴宴卿想象的天雷地火大相径庭,甚至有些落差感。
可她升起的不满又被逐渐深入的亲吻抚平,就像面前吻她的人,是一滴一滴的雨,聚成小溪,一粒一粒的沙,聚沙成塔。
冷水在干柴的烤烘下慢慢升温。
裴宴卿的身子也慢慢热起来,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溢出大多数她主动时不会发出的声音。
柏奚咬了一下女人的唇。
裴宴卿猝不及防,吃痛地“唔”了一声,其实也并不很痛,更近于情趣。
柏奚的动作顿了一瞬,抬手扣住女人的后脑勺,偏头再次吻下来,比刚才更急切,但依旧没有弄疼她。
裴宴卿闭着眼,只有感官在作用。
柏奚吻得她很深,每一次交锋都缠绵悱恻,几乎让她无法呼吸,鼓膜是放大急促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清晰的喘声。
——主要是裴宴卿自己。
这一刻的柏奚像是雨林裏的藤本植物,攀附着生长,越来越紧,直到把寄主绞死。
裴宴卿低吟一声,承受不住地推了推柏奚的肩膀。
柏奚像是受惊的感应草一样,倏然收回所有藤枝,退到两步开外。
“对不起。”她咽下口水,急喘了一口气道。
裴宴卿脸颊透着异样的绯色,看向她的眼神湖水满溢,她抬指擦了一下眼角生理性的泪水,气都喘不匀,道:“扶我一下,我站不稳了。”
柏奚伸手过来。
裴宴卿不满意地低头示意,道:“搂我的腰。”
柏奚乖乖听话就范。
扶裴宴卿坐到沙发上。
裴宴卿道:“可以继续了。”
柏奚:“啊?”
裴宴卿越来越习惯对她发号施令,道:“刚才的事,继续。”在柏奚抵上来之前,手勾了下对方的领口,低声道,“轻一点。”
“好。”
柏奚环着她的腰,俯身轻轻地吻她。
裴宴卿躺下来,睁眼看向正温柔亲吻她的人,抬手摸上年轻女人的耳朵,抱着一分好奇和三分情不自禁,缓慢地揉捏。
柏奚不太明显地加重了呼吸。
裴宴卿把冰凉的耳朵玩得滚烫,柏奚终于忍无可忍地攫住了她的手腕。
自上而下投过来的视线带着危险的意味,连眼尾都像染上鲜红的凤仙花汁,柏奚抚在她腰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低低轻哑地道:“别这样。”
裴宴卿明知故问:“哪样?”
柏奚感受着自己心头的热意,蔓延到脸上,看着她的眼睛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
柏奚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对理论知识可以不懂,但不会不懂裴宴卿。
她出其不意地偏头,叼住了女人的耳朵,齿尖细细地噬磨。
裴宴卿几乎是立刻抖了一下。
柏奚在她耳边道:“这下知道了吗?”
温热的吐息让裴宴卿又害怕又期待,更不想她离开,便强撑着嘴硬道:“不懂。”
柏奚没说话,用行动表示。
耳廓被温热包裹,湿润辗转。
裴宴卿不由自主向后曲了曲修长的颈项,眸中水色迷蒙,抓住柏奚的肩膀果断投降:“我错了!”
柏奚松口,却没离开,问道:“错哪儿了?”
“我不该逞口舌之快。”
刚刚真·逞了口舌之快的柏奚:“……”
她抬起脸来,对上裴宴卿的视线,神色微楞:“你怎么哭了?”
她知道裴宴卿的耳朵是致命的弱点,吹一口气都会有强烈的反应,但是从前在床上也这么做过,没有见她哭。
裴宴卿摸到自己脸颊的湿润,也微微诧异,道:“我没哭,可能是别的地方流的。”
柏·学霸·奚认真且担忧地询问:“哪裏?”
裴宴卿:“……”
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恋人颈窝裏,又觉得好笑地笑出声,胸腔一震一震。
“以后你就知道了。”裴宴卿笑完又擦了擦眼泪,道。
“我好像懂了。”柏奚仿佛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接着视线在下方一带而过,看向裴宴卿道,“片场应该没什么事了,你要不要先回酒店洗个澡?”
“你陪我一起洗?”
“可以吗?”
“不可以。”裴宴卿万般无奈地拒绝了她,道,“算了,我怕回酒店忍不住,在这待着吧。”
“你不是不舒服吗?要不回去吧。”柏奚体贴道。
“一会儿就好了。”裴宴卿道,“只要你不再对我做那种事。”
“那是你先……”柏奚声音提高,旋即降低到正常音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情侣相处之道,点头说,“嗯,是我的错。”
裴宴卿忍不住抬手揉她细软的发顶。
“好乖。”
两人不再躺在沙发裏,怕擦枪走火,并肩坐着闲聊。
“你喜欢乖的?”柏奚顺着她的话问道。
“喜欢你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