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眼神定格在半空。
她脚步轻挪,似乎要往柏奚的方向迈出一步。
揉进怀裏,然后融进骨血。
指尖勾着的冰凉门把手稍微唤回了裴宴卿的理智,她在柏奚的脸上一扫而过,再次道了句谢,沈默关上房门。
这就是她不敢和柏奚一起待在客厅的原因,至少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裴宴卿是一个无法隐藏爱意的人,哪怕在节目裏她当着柏奚的面故作疏离,却没办法在别人面前继续伪装。如今少了一层隔阂,她在柏奚面前也装不下去了,而柏奚变化更大。
她们俩一旦共处一室久了,两两对视,很容易发生不可控制的事。
她的吻,她的触碰,只要想想就会浑身发热,身体发软。若真的发生,而且在熟悉的环境裏,她毫无抵抗的余力。
那么物理隔离,也是一种方法。
这个节目正是会让她们情绪波动大、无法自控的元素,一起看?那不是等着被吃干抹凈吗?!
裴宴卿也不是不想,想了一年了,但不是现在。
柏奚看着深色的木门缓缓在面前合拢。
节目继续。
公路边的房车脚下,柏奚只看到裴宴卿从自己的视线消失,进了一个大帐篷裏,应该是节目组所在的地方。
她不想去思考裴宴卿离开的原因,只静静地看着公路另一侧的油菜花发呆。
时节正好,高海拔的云层压低,尽头云海和花海相连。
腿上略微一沈,似乎多了样东西。
柏奚低头看着裴宴卿扔在自己腿上的薄毯,怔楞道:“我已经有一张了。”
裴宴卿不容置喙:“再盖一张。”
柏奚乖乖的,唇边却泛上一丝喜意,道:“噢。”
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小柏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摇头
-小柏支棱起来!
-是别扭攻吧,一见卿奚szd![尖叫]
-前面的想啥呢,显然是别扭受,你能想象裴仙在床上伺候人的样子吗?
-这是我能想的吗?
-她俩都敢做,咱们就大胆地想!!!
-她俩谁受都好香,有没有太太产粮,我嗑死
-有没有可能柏拉图?
-这么漂亮的老婆她们忍得住?
裴宴卿现在就忍不住,不是光天化日想一些激情画面,而是只要在柏奚身边,她就控制不住的心浮气躁,思绪不宁。
比不见面的时候还想她。
见不到时只能脑补,实在太想了自力更生把自己弄累到睡着,就什么都没了。现在她虽然不说话,但存在感十足。
云海和花田成了苍白背景,高原的风声只为将她的动静送进耳朵。
裴宴卿毫无办法。
现在退出录制还来得及吗?
柏奚的轮椅从她身边缓缓碾过去,停在车门边,苏眉月躲清闲,一个人上了车。
见到门口的轮椅,苏眉月朝她挥了挥手。
“上来吗小柏?”
柏奚摇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爬上爬下,嘉宾到齐再说。
柏奚顺便告知她一个消息:“苏姐姐,第四个人来了。”
苏眉月手在桌板边缘收紧了一下,反常地停了一会儿,方道:“我马上下来。”
还剩三个人,三分之一的概率。
会是她吗?
-糟了,苏姐不笑了
-轮到自己了吧,哈哈
-苏神:笑不出来.jpg
-没有人註意到裴仙看热闹的眼神吗?
-裴仙演我吃瓜
-热闹当然是别人的好看!
和前妻重逢是什么体验?
裴宴卿只和准前妻重逢过,没来得及变前妻,所以格外关註这对离婚的嘉宾。
肉眼可见的,苏眉月面对她时的轻松笑容一去不覆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宴卿形容不出来的沈重,那绝不是恋人之间的,紧张或者尴尬。
所有的动作和情绪都透着生疏。
她目光落向不远处走来的那道身影,看一眼就会收回来,避往他处。
在对方近前时又转过来,礼貌地註视她。
是的,出于礼貌。
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仅仅像是见到一个认识的人,有几面之缘,不熟。
两人握手,谦逊低头。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那人回她,寒暄客套。
如此而已。
裴宴卿看不出她们之间还有没有爱,只无端觉得心头有些发冷。
离婚以后,会变成这样吗?
苏眉月和女人的手交握在空中,一触即放,转过来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秦柔……我前妻。”
被称作秦柔的女人婉婉一笑,说:“你们好,久仰大名。”
秦柔人如其名,是一个一眼望过去就很温柔的人。
五官或许没有裴柏二人精致,也不如苏眉月意气风发,但组合在一起,有她独特的味道。这个女人像一种叫作竹叶青的酒,不烈,但清醇甘美。
一袭国风长裙,外披浅色风衣,青丝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
她有着削薄的背,仪态出众,显得颈项修长。
普通人和练过舞蹈的人的肩背是不同的,恰好身边还有一个站着的顶级舞者,坐着的朝夕相处过的柏奚,裴宴卿看秦柔似乎也是舞蹈出身。
录制节目以前,嘉宾们彼此互不知晓,姓甚名谁感情状况,苏眉月单身还是在车上聊天的时候听她说的。
柏奚听见这一声“前妻”显然没料到,她以为都是和她们一样闹离婚的呢。
柏奚:“你们是……已经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