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睡着的女人没有回应。
正是这种不会回应,让柏奚更集中精力去感受双唇贴合的细节,清晰的触感。
她轻轻地抿住了裴宴卿的下唇,微微施力吮吸,然后是上唇。
比起一个吻,更像是唇与唇之间的依偎。
柏奚闭上眼,静静地吻在她唇上不动。
她想:如果裴宴卿是个玩偶就好了,她可以将她带在身边,玩偶没有知觉,没有感情,她不需要回应对方,对方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期待。
如果是玩偶就好了。
她也可以做个玩偶,她们肩并肩被藏在小孩遗忘的衣柜裏,永远在一起。
但裴宴卿不能做个玩偶,她不像自己孑然一身,她有很多挂念她的人,也有她爱的家人朋友。
柏奚退开一点距离,仰起脸看近在咫尺的女人漂亮的容颜。
她伸出手,隔着空气一点一点描摹她的五官,从眉毛到嘴唇,又蜻蜓点水地吻了她一下。
柏奚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带上了客房的房门,转身向客厅走去。
她步履一僵。
客厅裏还有一个人。
裴椿在她之前起了,在客厅泡茶,热气从乌金石茶盘溢出来。
即便裴椿这些年都在国外拍电影,但是她曾经留在华语影史的惊鸿一瞥,依旧能从她的脸上窥见。
她的事业巅峰在香港,代表作层出不穷,所以大众记忆对她的定位是港风美人,她本人也是明艷大方的类型。
柏奚在客房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轻声走过去。
“裴姨,下午好。”
“你来得正好。”裴椿问,“你喜欢喝浓的还是淡的?”
“……淡的。”
柏奚在裴椿身边停下,看着她投茶,一点一点地拨弄,赏心悦目。
“卿卿喜欢浓的,你们俩可以中和一下。”
柏奚礼貌地应了一声:“嗯。”
她双手捧起裴椿放在她面前的碧玉茶盏,这次是绿茶,茶汤澄碧,苦后回甘。
裴椿抬头,不经意看向她,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柏奚品茶的时间有点长,裴椿一直盯着她看。
久远的记忆中有一点星火倏然亮起。
柏奚……柏……
这么少见的姓氏,是巧合吗?
裴椿难得皱起了眉头。
柏奚能察觉裴椿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她的指节捏紧了茶杯,既怕裴椿察觉,又抱着微弱的希望她发现的心思。
最后后悔的情绪占据上风,柏奚抬起了头,琥珀色眼珠註视着对面的裴椿,没有丝毫破绽。
“很好喝,谢谢。”
裴椿陷在故人的旧梦,眉眼似有悲戚,她打起精神笑了一下,说:“我也是刚学不久,你不嫌弃我的手艺就行。”
柏奚:“怎么会?”
裴椿:“你不用把我当长辈,我不喜欢端架子,容易老得快。”
柏奚忍不住笑笑。
裴椿:“卿卿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小时候的事?”
柏奚摇头。
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的裴宴卿听到这话,立刻叫道:“妈!”她连忙走过来,恨不得捂住柏奚的耳朵,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妈道,“不要乱说话。”
裴椿露出兴致缺缺的样子:“哦。”
柏奚:“说什么?”
每一个妈妈都掌握着一大堆女儿的黑历史。
裴椿笑起来:“她三岁那年……”
柏奚两耳一热,温暖的手掌贴上她的耳廓,裴宴卿站在她身前,红唇开合,在和她妈妈控诉,但柏奚什么都听不见,耳旁只有自己放大的呼吸声。
裴椿见没法爆料,干脆不提了,她拍了拍手,路过两人,顺手把裴宴卿推进了柏奚怀裏。
两人都没防备,但是一个抱一个搂,配合得天.衣无缝。
反应过来都楞住了。
裴椿在不远处发出吃瓜的声音:“哇哦。”
裴宴卿两手圈着柏奚的腰,埋在对方颈窝裏的脸都涨红了。
她妈妈这是……干什么呢?也不提前说一声。
柏奚的手则落在裴宴卿后背,睡衣裏的脊背单薄温热,她一动不敢动。
两个睡衣裏什么都没穿的人不敢抱在一起太久,裴宴卿先松开的对方,柏奚接着退后两步,修白指节不自在蜷了蜷,下意识道:“抱歉。”
裴宴卿还没说话,裴椿先开口了:“抱歉什么,没看她心裏美吗?”
裴宴卿跺脚:“妈……”
裴椿:“你矜持你的,我和小柏我们说我们的。”
柏奚:“……”
裴宴卿:“……我回房换身衣服。”
柏奚也招架不住裴椿这样的,不敢一个人留下来,说:“我也去换身衣服。”
裴椿:“一起换,到吃晚饭再出来也行。”
柏奚&裴宴卿:“……”
两人关上房门,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对上彼此的目光又相视一笑。
柏奚内心闪过一丝异样,别过头去看窗户。
裴宴卿拿起之前放在床头的衣物,说:“我先去卫生间换衣服。”
柏奚说好。
裴宴卿出来后换柏奚进去。
……